她胸口剧烈起伏,内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涛汹涌。
投靠虞璎,意味着正式卷入后宫派系斗争,从此与惠妃一系彻底对立,风险不言而喻。
虞璎如今虽得宠有孕,但后宫风云变幻,谁能保证她一直屹立不倒?一旦失势,作为依附者的自己,必将遭受更猛烈的反扑。
可是,继续像现在这样呢?
独自承受明枪暗箭,眼睁睁看着族人在严寒与不公的条款中苦苦挣扎,自己却连递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一次次徒劳的尝试和日益加深的屈辱中消磨意志,直至彻底绝望……
虞璎如今风头正盛,行事颇有章法,待人接物也自有原则,看起来比惠妃那等刻薄寡恩、唯利是图之辈可靠得多。
而且,她给出了明确的承诺——会将部落之事“记在心上,伺机而动”。哪怕只是一线希望,也比如今的黑暗更值得追逐。
草原儿女的果决,此刻压倒了深宫教习的谨慎。阿史那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恐惧和过去的委屈都吸入肺中,再彻底呼出。
她站起身,后退一步,远离石桌。右手抬起,用力按在左胸前——那是心脏的位置,也是北狄勇士起誓时的庄严手势。她挺直脊梁,抬起下巴,目光灼灼如草原上的烈日,直视虞璎,沉声道:
“长生天在上,先祖英魂共鉴!我,阿史那部王女阿史那云,在此立誓:自此追随虞璎容华娘娘。”
“只要娘娘不负我族,不令我行背信弃义、戕害无辜之事,我阿史那云,便是娘娘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鹰!鞍前马后,生死不辞!此心此誓,天地共证。若有违背,叫我神魂俱灭,永坠阎罗,部族基业,烟消云散!”
这是北狄最重的誓言,以长生天与先祖之魂为证,将个人命运与部族存亡捆绑在一起,决绝无比。
虞璎也站起身,并未受她全礼,而是上前虚扶一下,郑重道:“阿史那美人请起。本宫亦在此承诺,只要本宫能力所及,必不会坐视北狄忠顺部族陷入绝境而无动于衷。你我之间,自此守望相助,共渡难关。凡有所为,必不相负。”
两人目光相接,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与郑重。
凉亭之外,阳光正好,紫玉藤花随风轻摇,洒落淡淡清香与灵气。百花依旧绚烂夺目,春日的御花园生机勃勃。但亭内的空气,却已悄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