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霏语端起烈酒,敛了敛心神,将烈酒缓缓淋在伤口之上,辛辣的酒液浸蚀着破损的皮肉,发出“滋滋”的轻响。
惊轲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指节微蜷,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唯有眼底的恨意,又沉了几分,如寒潭凝冰,不见底处。
万俟霏语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用烈酒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一滴眼泪落在惊轲的伤口旁,滚烫的温度,与烈酒的辛辣、伤口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不起,是我们没用,没能保护好霍姑娘她们,也没能护好你,还让大家陷入了这样的困局。”霏语的声音带着哽咽,指尖微微颤抖,连换药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惊轲抬手握了握她的肩头,语气低沉却铿锵:“跟大家没关系,是我低估了契丹人的戒备之心,也小觑了秀金楼与玄元教的狡诈阴狠。霍姑娘她们的血债,当记在契丹人账上,记在那些叛逃逆贼账上,他日,咱们一起,血债血偿,让所有侵略者、背叛者,都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火堆的噼啪声,穿透了窗外的春风轻响,落在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纷纷抬起头,看向惊轲,他们的脸上,有伤痛,有疲惫,有绝望,可更多的,却是与惊轲一样的恨意与坚定。
他们都是自愿加入这个抗辽联盟的年轻人,来自五湖四海,因同一个信念聚在一起,早已将彼此当作家人,哪怕身陷绝境,哪怕弹尽粮绝,他们也从未想过投降,从未想过放弃,更从未想过丢下彼此。
“惊轲少侠,我们跟你一起,和契丹人拼了,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谢关山拄着长剑,缓缓站起身。他和惊轲是挚友,也是联盟里最擅长隐匿侦查的人,剑法精湛,这几日,一直是他带着几个同伴,在破庙外围巡查,防备契丹士兵的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