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俯身想去扶惊轲时,才发现少年早已撑着地面勉强坐起,胸口的伤口磕撞在地,鲜血浸透衣袍黏在泥泞里,肩头、腰间的伤口也尽数崩裂,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爬出来一般,却依旧死死盯着千夜撤退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怒火与不甘。
“哥,你别动,我扶你。”王姝与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将他半扶半搀起来。
惊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目光扫过营地各处。
栅栏旁,张三的尸体还保持着倒地的姿势,胸口的短刃未拔,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枯草;
不远处的灵位堆旁,李四蜷缩在那里,头颅碎裂的惨状触目惊心;
东边的空地上,两名刚入伍的少年紧紧攥着未点燃的火把,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渗血;
西边的帐外,老卒茫然地倒在地上,致命伤从后心贯穿。
每看一处,惊轲的心脏便像是被重锤砸一下,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若不是他执意要将营地北迁,若不是他对周边警戒部署不足,弟兄们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大个子,命要紧!”道主缓步走近,蓑衣下摆扫过泥泞,六臂收起武器,仅留一臂递出伤药。三颗鼠首同时看向惊轲,声线交织沉稳:“林外五十名精锐正在清剿残敌,暂无隐患,但需防千夜折返。”九流门弟子见状,纷纷跪拜行礼,齐声高呼“门主”,对这六臂三首的诡异身形早已习以为常,只剩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