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我只是想让家里人过得好

最终,那个灰影如同滴入河流的水滴,从神仙渡最高处的屋檐滑落,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黑暗,沿着早已熟识的捷径,悄然奔向泊在清河下游一处无名小湾的舢板。他随身携带的,除了那身风尘,只有怀里那包被体温焐得半融、散发着残余松子甜香的糖包——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红线勾着他小指的温度。

小舢板被无声无息地撑离岸边,划破水面清冷的月光,驶向灯火通明的河道深处,向那只载着墨山弟子、也载着更多阴谋与未知的夜航船靠拢。身后神仙渡璀璨的灯火渐渐缩成模糊的一点光晕,最终被无边的水道与夜色吞噬。

惊轲站在船头,河风吹得他单薄的衣袂猎猎作响。他望着北方开封的方向,那里有他未竟的棋局、墨山诡谲的机关、虎视眈眈的王侯、还有深不可测的皇权漩涡。

手中那块微融的松子糖被攥得几乎化为黏腻的蜜浆,渗入粗硬的指缝。

暖意终究彻底被冰冷的夜风吹散。

离家前与红线那场孩子气的拉钩,此刻重若千钧。这承诺,是唯一悬在风暴边缘、维系着血肉温暖的细线。

他眼神重归沉凝如渊海,所有的温软都被压入最深的角落。

脚下河水奔涌不息,如同命运的洪流,裹挟着他再次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看不见的血色棋局深处。

此身已非自由身,此心终有牵绊处。

唯愿醉仙月圆时,人如青松立。

他如同一支被无形巨手扯住了线的风筝,纵然心向故土灯火,却终究要投身于那更为广阔的、未知的疆域风云。

夜航船划开水面,留下两道短暂的清泠波光,转瞬便被暗涌吞没。

“赵大哥,希望我们别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