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她急促地喘着,每一个字都像撕裂了肺叶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碎冰,“雪岭……北……偏鹰患谷隘……血狼骑的……旗……靠近了!”她声音微弱,却如同在冻湖上砸开的第一个冰窟窿,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又骤然躁动起来!
血狼旗!契丹狼主亲控的杀手锏,十七年前踏过中渡桥,将无数江湖豪杰碾作齑粉的顶尖铁骑!他们此刻出现在相对脆弱偏远的鹰患谷隘岭?!
风无间脸色剧变,一把扶住几乎软倒的白芍黎,本就锋利的眼神里瞬间填满了酷寒的嗜血:“当真?!”
“不会错……我身上七……七道疤里……四道…拜他们所赠……”白芍黎虚弱却无比肯定地吐出证据,带着刻骨的恨意。
“风头儿!”“刀哥!”几个跟风无间相熟、负责指挥轮防的精锐,此刻也围拢过来,目光如刀。
鹰患谷隘岭并非天泉驻地主防区,那是相对陡峭的地势,近期风雪崩塌阻断部分山路,防御本就薄弱,更支撑不起大规模布防。血狼骑选择那里突袭,绝非巧合——目标,只能是驻地下游山涧那片刚刚开辟、艰难雪化的麦地幼苗!扼杀义军的粮种,掐断春天残存的希望!
伊刀眼中厉芒一闪,不等殷刑下令,他宽厚的手掌猛然拍在背后那把沉重无比的斩马刀柄上!刀柄是熟铜锻造,包裹着久经摩挲、油亮乌黑的替死木。他低沉地问:“鹰患谷隘岭离这不近。一步险棋!风无间,你最熟路!来得及吗?有多少人手能动?”
他问的是人手,但那按刀的姿态、磐石般沉凝的语气,已经无比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态度——死战!一步不退!
风无间深吸一口气,寒气如刀刺入肺腑,让他更清醒也更疯狂。他冰冷的视线扫过身边仅有的那二三十个负责信号和机动防御的精锐老手,又看了一眼营地里人数不少、但大多是些负责运输修缮的少年新血,以及少数守着库房伤员的弟子。主力大部,都被轮换到更重要的几处关隘布防了!
力量悬殊!险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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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胆子的!随老子杀过去!”风无间的咆哮炸裂在呼啸的北风中。他猛地撕开老旧皮袄的襟口,露出靛蓝的天泉弟子服里更加破旧,颜色褪尽、几乎看不出原色却依然干净整齐的一条黯淡狼皮毛领!那破旧狼皮领上,有五道触目惊心的爪痕撕裂旧伤——每一次撕裂,都代表他曾从比死还深的险境爬回来一次!
这是属于他的战场印记!
“少废话!走!”伊刀再不犹豫,沙啷一声!死人刀已脱出刀鞘,刀身并不璀璨,哑黑厚重,但刀锋前方寸之地,寒气仿佛凝成肉眼可见的冰丝漩涡!他一步踏出,大地微震!庞大的身影裹挟着西凉风雪般惨烈暴戾的气息,卷起一片烟雪!
“算我一个!”那个才卖了毛领子、换了钱的少年弟子面色扭曲,带着远超年龄的狞恶,将手中珍贵的粮袋狠狠塞给旁边一个看守辎重的老兵油子,然后拔出他那把豁了刃口、却磨得雪亮的仿斩马刀,一头扎进风雪!
没有多余的煽动,没有大喊的口号。
十几个相距最近、最先反应过来、也是核心骨干的带甲老兄弟们,无声而迅速地归整兵器,皮甲裹身的沉闷摩擦声代替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