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火光完全熄灭,蒸汽炉心低沉的嗡鸣重新成为主调,只有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焦糊味证明着刚才惊心动魄的激荡。
惊轲才如同夜枭般无声落下,几个起落,穿越已然恢复巡逻的墨卫防线,走向那座刚刚完成了一场惊世演出的书房。
书房的紫檀重门敞开着,微凉的夜风灌入,吹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硝磺味。室内陈设依旧,仿佛刚才那场石破天惊的升空仅仅是一场幻梦。
鹭已先他一步抵达,此刻正靠坐在靠窗的软榻旁,脸色依旧苍白,裹在手臂上的绷带隐隐透出药味和一丝暗红。她默默递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清茶到燕的手边。
燕端坐在轮椅上,侧对着门口,面向着窗外那一片重归寂静的、灯火逐渐恢复秩序的巨大穹顶空间。
从惊轲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瘦削的侧影轮廓,肩背挺得笔直,仿佛撑着无形的脊梁。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咳。”惊轲轻咳一声,倚在门框上,打破了这片沉寂。
燕的身体似乎极细微地颤了一下,像是惊弓之鸟收拢的翅膀。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轮椅,面向惊轲。
灯火清晰地照亮了她的脸——那种之前面对赵光义、面对叛党巨变时才显露出的锐利、冷静、操控一切的锋芒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灯光下,她脸色苍白如新雪,甚至隐隐泛着一种过度消耗精力的透明感。长长的眼睫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几乎无色的线,微微下撇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委屈?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声和远处蒸汽的低鸣。
突然,燕扬起脸,那双曾洞穿阴谋、清冽如灰水晶的眼眸,此刻望向惊轲,里面漾起的却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恳求,带着点怯生生的、湿漉漉的意味。她的声音很小,软软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几乎是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