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声轻如烟叹的回应从燕喉间逸出,细微得几乎被过滤掉。她的视线极其缓慢地转向冯继升明显狼狈夸张的脸庞,然后……目光移开,落在了赵光义假扮的陈玄身上。那目光平平无波,却又带着一种洞悉骨髓般的穿透力。
赵光义心头微微一顿,不知为何,那双看似不具备攻击力的灰水晶般的眼睛,让他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不适。这个女人……绝对不像他情报中了解的那么简单,这所谓的“专注”“引导”给外界的掩蔽太过完美!
“危……险……”燕的声音异常艰涩,仿佛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冯继升,你在我这……洗漱……睡……”
这话听起来混乱、缓慢甚至带着一种残缺的口齿感,像是在拼凑碎片。但冯继升立刻就明白了——巨子大人是要留下他,保护他不受宵小窥伺!
他瞬间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那颗只想炫耀成功的匠人心,此刻被这种不动声色的庇护敲打得又暖又酸。
“是!谢巨子大人!”他激动地大声应道。
门外传来极为轻微的脚步擦地声,燕的声音随之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换衣……暖阁……休息室……”她将轮椅转向书案对面靠墙一座小门的方向。那里是连通的书房暖阁,内置一张软榻,供巨子处理事务过深或精神不济时小憩。
冯继升捧着全新的干净衣物,怀着重重心情,再次向巨子深鞠一躬,快步钻进了暖阁内的小休息室。
暖阁的门在冯继升进去之后自动无声闭合了。
外书房瞬间只剩下年轻的巨子燕与伪装成陈玄的赵光义。
燕重新转动轮椅正面彻底面向赵光义所在的位置。几缕稀疏下来的雪光扫过窗前转动到特定角度的“浑天仪”,一根极其细微、肉眼难辨的灰白色光线被某种机关巧妙引动,如同蜘蛛垂丝般从“浑天仪”核心垂下,无声无息极其精准地落在燕的手背上游移,像是在引导她的动作轨迹——这只是给外人看的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