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语条分缕析,冰冷得近乎残酷。说话间,她已转身来到宽大的书案,拿起一根几乎看不出棱角、被摩挲得温润光滑的木炭条。
桌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简略山川地势图纸。炭条并未落在飞天城,而是点向了那被重重墨色山林包围、标识着“不见山”字样主峰的北方——一片几乎空白的、以凌乱线条象征的陡峭山脉区域。
“鹭负伤之地,在后山。”木炭条在那个角落,划下一个锋利如箭头的小三角印记,清晰、刻入纸背,“同一地带,穷奇残部正与秀金楼暗桩,交易。”
“陈玄……”燕的炭条轻轻一顿,似乎在推演某个变量对全局的影响,瞬间便再次恢复轨迹,指向另一个通往北山的隐秘通道标记,“此人意在墨火之精配方,欲以制器法献汴京宋帝赵匡胤,博封侯之功。他所需助力,你此行若遇困境,或可借用其势。但切记……”燕的指尖在“陈玄”两字旁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只借势,莫交心,更莫信其对寒潮之‘忧’。他真正忧的,是寒潮迟来!”她的声音透着一种近乎预见的凉薄。
交代完毕,不等惊轲从这一连串信息巨浪中完全清醒,燕已将那张简单却蕴含杀机的草图迅速卷起,塞进惊轲手中。
“速去,自秘道出后山。”她的声音不容置喙,“明面上,你是我指派去神机阁看守图纸的失言‘苦力’,受罚之身。暗线,你为我的眼。看清那云雷纹出自何处,看清秀金楼交易的深浅。”
惊轲下意识地攥紧那卷有些扎手的草图,图纸的粗糙感硌着掌心。惊轲看着燕,“所以,你是装的。”
燕没有回答,惊轲咧嘴一笑,“早说啊,早说我就不那么攻击你了,行了,这边我也帮不上忙,我就去后山转转。”
惊轲刚转身,就听到身后的燕说道:“你……”
“嗯?”
“没事,你做的犁很精致,很厉害。”
“哪里哪里,都是小事。没什么事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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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巨子还有什么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