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都不在这座‘女儿国’里。”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不是指向脚下的水府深处,而是……指向了头顶不知多深远的位置。
“它们在‘天衍室’。”
“如果你真有本事……就去飞天城的最顶端,那座悬浮的‘天衍室’。去那里面……”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去‘发现’些什么。”
“等你真能‘发现’了……”张万师的眼神重新落在惊轲的长虹剑上,那赤金色的光晕让他眼底泛起波澜,“就回到这里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所有的答案。”
他不再言语,将那空酒壶随手一丢,重新深深地佝偻下去,如同一只重新缩回壳中的老龟。
惊轲盯着那蜷缩在灯火余烬中的身影,几秒后,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痞气笑容重新放大,灿烂得甚至有些晃眼,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阳光:“成!我惊轲答应的事,向来痛快!不就是天上那个铁坨子吗?等着!”
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那座巨大的、通往水府深处的青铜门,声音轻快:“张先生,等我回来听书的时候,酒……少喝点。我可懒得替你收拾呕吐的腌臜。”
身后,传来张万师带着咳嗽和笑意的声音飘渺:“呵……有趣的小子……”
惊轲的身影很快融入青铜门后的幽暗甬道,脚步声远去,最终只剩下齿轮宫深处持续的嗡鸣。
戏台上,千百具姿态各异的女偶依旧静默矗立。那盏风灯的光晕颤巍巍跳动着。
在惊轲身影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的刹那,被张万师丢弃在满是图纸稿纸地上的一页残损书稿,上面一个复杂无比,融合了星辰轨迹与机械图纸核心的奇异符文仿佛无风自动,发出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流光,随即彻底黯淡下去。
一直深埋乱稿后的张万师猛地抬起了头,布满红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惊轲消失的甬道方向,浑浊的眼底深处,最后一丝仅存的、属于天才匠人的锐利光芒如同寒星般一闪而过。
他抓起那张刚才惊轲为他码放整齐的稿纸堆顶上的一张残页,紧盯着惊轲离去时无意识在上面留下的一个极淡的指痕压印,指印形状与方才那闪烁符文某个节点若合符节。
“应象……还是……应劫?”他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将坚韧的稿纸边缘捏得粉碎。“你会是应律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