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上岸、心怀“仙缘”而来的新流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想象中的仙境荡然无存,残酷的现实反而加倍狰狞地砸在眼前——这里似乎同样是苦难的聚集地,只是多了些奇怪的农具和一尊被祈求的石像。
“这……这就是仙人住的地方?”有人失魂落魄地喃喃。
“骗子……都是骗子……”
失望与怨愤的情绪迅速在新抵达的人群中滋生蔓延。
“唉……”冯继升看着眼前景象,脸上并无意外,只有深深的无奈与疲惫。他招呼惊轲、魏神、李岑曦避开混乱的人群,走到渡口一处相对僻静的岩石旁。
“诸位,此地名‘千年渡’,只是我墨山道最外围的落脚点。”冯继升指着远处河谷尽头那座陡然拔起、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光滑如镜面、壁立千仞的恐怖断崖——“嗟叹崖”。
那断崖高耸入云,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灰白色泽,崖壁陡峭得连猿猴都难以攀援。崖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其上似乎有建筑轮廓,如同悬于九天之上。
“那才是真正的‘不见山’山门所在,‘天工城’所在之处。”冯继升的声音带着敬畏,“以前我们进出,都是门内长老操控巨大的机关‘木鸢’从崖顶飞过,接送人员物资。寻常人,便是绝顶高手,没有借力之处,也绝难攀越这天然的鸿沟!”
魏神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丧气地道:“现在完了!柳师叔生死不知,留守的长老也不知还在不在城里……这该死的嗟叹崖,难不成要爬上去?”
冯继升无奈地搓着手:“爬……怕是有死无生。崖壁光滑无物,罡风凛冽,便是飞鸟也难落脚。”
惊轲皱眉看向李岑曦:“你呢,你知不知道啥别的办法?难道除了等人来接,别无他法?”他注意到李岑曦的目光正仔细扫视着周围的植被和岩缝。
李岑曦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响起:“木鸢可再造。”她指向不远处的密林,“此间有坚韧的‘铁线藤’,耐拉拽不易朽;附近还有适合提炼黏合胶质的‘树漆胶木’;崖壁边缘能采到轻质坚固、防火的石英矿物。有这三样主材,再辅以精铁龙骨齿轮,依样仿制单人所乘的简易木鸢,并非全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