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针毒如同附骨之疽,依旧在他心脉中肆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冰冷剧痛。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几乎将他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的剧烈眩晕和颠簸感。他像被塞进一个飞速旋转的破麻袋里,上下抛掷。
“呃……”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呻吟,艰难地睁开沉重无比的眼皮。视野被浑浊的污物遮挡,只有刺目的火光穿透缝隙,在翻涌的苍白浓雾中显得如此微弱。震耳欲聋的水声、桨槽破开粘稠水面的噗嗤声、人声竭力的嘶吼咒骂交织成一片混乱的魔音。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事?
混乱破碎的记忆如同锋利的冰碴,狠狠刺入脑海——燕山风雪、诡异的峡谷废墟、冰冷刺骨的笑声、木偶般挥下的屠刀、席卷一切的白色怒龙……
冷!还有深入骨髓的恨!
“赵光义……”一个微弱的、带着剧痛的声音在他心底嘶喊,“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濒死野狼的疯狂,强行压榨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边有动静。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颤抖着摸索着水囊,想去够他,却被剧烈颠簸甩得东倒西歪。
赵光义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声音:“水…药…”
老韩头浑浊的眼睛看到他醒了,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想起了什么,在怀里摸索着,掏出一个粗糙的小陶瓶:“对…对!那位蒙面爷给的!说醒了就给!能……能压寒气!”他手忙脚乱地倒出一粒带着泥土和草药混合气味的粗糙药丸,也顾不上水,就想塞进赵光义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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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艰难地偏头躲开,眼中是帝王最本能的戒惧。
“谁…谁的药?”声音嘶哑不成调。
“就…就是那个…高高的…戴着一张怪脸面具的爷!”老韩头急得直跺脚,“是他救你命!还把你捞上船!药也是他给捏的!好心人哪!”
“面具……爷?”赵光义脑中闪过昏迷中那冰冷的注视。是他?!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
浮城后方猛地传来惊心动魄的撕裂声!拴着老韩头这艘小破船的两道缆绳,在巨大水流的撕扯和老旧的腐朽下,竟齐根断裂!
小小的木船如同脱缰野马,瞬间被狂暴的水流和涡旋吸了过去,直扑漩涡边缘一个巨大的、探出水面的乌黑巨礁!礁石表面在浓雾中闪烁着不祥的金属暗光!
“啊——!船要撞上啦!完蛋了!”老韩头绝望地跌坐在舱板。
赵光义瞳孔骤缩!强烈的生存本能压过了一切疑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猛地张嘴,一口将那泥腥气的药丸狠狠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一股猛烈的辛辣瞬间炸开!随即转化成一股虽微弱但精纯坚韧的暖意,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微小火炬,强行顶住了寒髓针最锋利的侵蚀!被毒素冻结的部分经脉似乎被这猛药强行撕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噗!”赵光义喷出一口带着浓冽寒气的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