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顽强,背负着沉重的刀哥,一步…一步…艰难无比地朝这个方向挪近!
每一步,他的身体都如同在承受千钧重压,摇晃着、低垂着头,血水仍顺着他被贯穿的肩胛边缘渗透出来,混杂着不断滴落的汗水。但他咬着牙,脚步虽慢,却没有丝毫停顿。
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从低垂的眼皮下抬起,隔着弥漫的烟尘与残存的战意余烬,死死地锁定了地上纠缠的两个人影,锁定了那个身中穿心一剑的李祚!目光如冰冷的铁锥!
惊轲背着重伤昏迷的刀哥,缓缓逼近。李祚残缺的意识清晰地“认”出了刀哥那彪悍而此刻却软绵绵垂下双臂的轮廓。
时间…… 李祚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最后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
杀了江无浪又如何?终究被这少年……被这逆贼……如同收尸人一般,亲眼见证了他最后的挣扎……见证了他这所谓霸主如同野狗般咽气的终局!
一股冰冷彻骨、混杂着无边无际的绝望、失败与无法言喻的耻辱,裹挟着剧痛,蛮横地灌入了他残存的生命之火!
他的眼睛蓦然瞪到极致,仿佛要看清那走近的少年脸上每一丝对他李祚结局的冷漠与审判!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咒骂,却只呕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喷溅在江无浪已经失去意识的脸颊上。
紧接着,那最后的、凝聚着复杂到极致情绪的光芒,如同被寒风吹熄的烛火,在李祚瞪圆的瞳孔中,迅速黯淡、熄灭。所有的怨恨、野心、暴戾、算计,连同他那微弱挣扎的生命,都彻底凝固在那张灰白僵死的脸上。
胸膛最后一丝微弱的起伏,归于彻底的沉寂。唯有那支贯穿他胸腔的冰冷剑刃,还兀自折射着上方惨淡的天光。
江无浪亦无动静,与李祚抵面而倒,侧脸贴着李祚冰冷的胸膛。意识如同沉入冰冷漆黑的深渊之底。只有微微弯曲的手指,无意识地嵌进了身下混合着血水的泥泞之中。
那沉重、拖沓、承载着伤痕与血腥的脚步,在死寂之中,一步步踏碎了这片惨淡的宁静,终于……在倒伏的两人身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