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眸骤然爆亮,如同黑曜石浸润了烈酒!再也顾不上什么风流姿态、才情雅意,猛地撩起碍事的袍角下摆,竟在万众瞩目之下一跃翻过身前矮几!
“好大侠!!”一声清亮的呼唤,带着毫不掩饰的无边狂喜,如同投石入湖,瞬间激起水榭内所有目光的聚焦!其中混杂着惊愕、揣测、暧昧与纯粹的疑惑。这位向来宠辱偕忘、仿佛万事不过杯酒的东阙公子,何曾如此失态?
萧盈全然不顾!她如一道蓝色星火,在众人闪开的空道间飞窜而来!足尖在光滑如镜的檀木地板上几乎踏出残影!眨眼功夫,已至惊轲面前!
一股混合着名贵男子熏香和烈酒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盈盈脸上是毫不作伪的灿烂笑容,平日刻意扮演的疏朗公子气度丢到了九霄云外,眼中是纯粹如花火重逢战友的热切。她二话不说,
一巴掌重重拍在惊轲肩膀上!声音清脆响亮,震得惊轲肩胛伤处微微发麻!
“可算来了!” 她语气里满是快意,抓住惊轲的小臂就往楼上转身,“走走走!楼上弄梅阁等你半天,酒都温了八回了!有你在,那把好戏才算角儿到齐!” 力道之大,几乎不容惊轲拒绝,拖拽着他就往侧面的雕花木楼梯走去。
惊轲由她拖着,目光扫过四周无数道探究、惊奇、甚至隐含敌意的视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江宁城的确已非善地。
弄梅阁临水而建,推开格扇花窗,廊下远处湖光潋滟,近处屋内却是熏香氤氲,隔绝了楼下的喧闹。锦屏暖榻,香茗细果散落案几。
紫檀软榻上,一人穿着绣如意云纹的石青色广袖袍服,青丝未束尽数慵懒散在榻间紫云枕上,正闭眼晃着脚。他皮肤白皙略带些旅途风尘,眉眼舒展如午后暖阳,姿态随意如同躺在自家后院晒太阳。正是“浮生闲客”陈子奚。他左手将一个半透明的葡萄高高抛起,用嘴接住,又朝身旁两名服侍的清秀小鬟挤挤眼睛,惹来一阵低笑。
凭栏而立的则是一身玄黑色绣银色云雷劲装、腰悬三尺短杖的女子。身姿颀长挺拔,黑发高束,只余几缕碎发冷峻地贴在她耳侧。她侧对着门口,背脊挺直如剑,只望着窗棂外的夕阳余晖将湖水染红,冷漠得像一座玉雕——正是墨山道当代最卓绝的机关大师之一,容鸢。
“咔嚓!”门被萧盈一把推开,热情如火的声音畅快回荡:“瞧瞧!瞧瞧谁来了?我说什么来着?八曲未终正角来!哈哈哈!莹月,上最烈的‘朱春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