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再次恢复寂静。惊轲缓缓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
然而,仅仅半日之后,这份短暂的肃杀氛围就被另一份急报打破。
穆兮颜带着风尘仆仆的九流门主力,终于赶到了京口客栈。她甚至来不及休息,便一脸凝重地直奔惊轲房间。
“少东家!”穆兮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与愤怒,“我们的人在滁州出事了!”
她快速而清晰地将晨末黎传来的噩耗禀明:江雯焕小队追踪疑似无心谷人员,于滁州西南二十里山谷遭遇精锐伏击,四人战死,江雯焕本人下落不明,疑似被俘!
“…对方手段狠辣,计划周密,明显是针对我们的探查而来!”穆兮颜眼中泛红,江雯焕是九流门的得力干将,情同姐妹,“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请少东家下令,我立刻带人前往滁州,踏平那山谷,救回雯焕!”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压抑。惊轲放在床沿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身伤口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隐隐作痛。
又是无心谷!又是偷袭!又是他的人!一股暴虐的杀意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仿佛又看到了陶吴镇庭院中那些倒下的袍泽!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将那股翻腾的气血强行压下。他不能怒,至少现在不能。
如今的他,重伤未愈,实力大打折扣。手下力量虽陆续抵达,但面对深不可测、经营已久的李祚和神秘诡异的无心谷,依旧处于劣势。贸然报复,只会落入对方更多的陷阱,造成更大的损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口气,他必须忍!惊轲缓缓睁开眼,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与隐忍。他看向满脸愤慨的穆兮颜,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仇,一定要报。人,也一定要救。但不是现在,不是用兄弟们的命去硬填。”
穆兮颜急道:“可是!雯焕她…”
“我知道!”惊轲打断她,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乱!李祚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