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精心粉饰的血色之宴,鼻尖萦绕的是香氛之下掩盖的死亡气息,耳边响起的是远方村落可能响起的哭嚎。所求为何?
良久。惊轲缓缓站起。他双手抱拳,对着李祚深深一揖。动作恭敬,腰杆却挺得笔直。“谢过。” 他声音平静而坚定,如同山岩上的松涛,“但惊轲……所求甚少,唯愿战火远离家门几里,乡亲能睡个安稳觉。高堂不必担忧游子白骨,稚童可见炊烟升腾。江湖之大,唯此心安处,便是乡关。”
一语终了,掷地有声。
“唯此心安处……”李祚低低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仿佛嚼着一枚涩到极点的苦果。他那双总是燃烧着霸业野心的帝王之眸,在那一刻,竟掠过一丝极淡、极快、无人能捕捉的疲惫与怅惘。像被遗落在时光深处,属于少年时期的某个模糊念想被翻了出来。
他沉默了足有半晌。
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沉淀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融入酒气香风,消失无踪。
“罢了。” 李祚挥了挥手,姿态间那股掌控一切的帝王气度重新主宰一切,所有之前的波动仿佛都只是幻觉。“人各有志。”
他再无看惊轲的兴趣,目光转开。
“羡瑜。” 李祚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漠然。角落阴影里,捧着青玉长笛的羡瑜无声走出,恭敬俯首。“孤乏了,你带着惊轲小友看乐舞吧。”
羡瑜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有些意外,但不敢稍有迟疑:“……遵主上令。” 她举起青玉长笛,放在唇边。一段极其幽咽、如同万鬼啼哭的笛声骤然响起!
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