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尝好了,惊轲话音未落,忽见三十六盏莲花灯自水面腾起。百姓们哄笑着将自家孩童托上肩头,五岁丫头骑在屠户肩上够到飘来的金箔糖纸,奶声奶气喊着要摘星星。裴酿醉醺醺敲响青铜铛,醉花阴六个女弟子抛起七色绣球,引得满街小儿追着满城跑。
好俊的鹞子!东市老裁缝扬脖望着蹴鞠场惊呼。原是狂澜弟子,雪江天抖开十丈长绫接住青九尘掷下的青梅酒,酒液在半空划出潋滟虹桥。
戌时正,西街皮影棚亮起牛皮灯笼。这是诸葛孔明借东风,火烧赤壁!提灯货郎扯着嗓门解说,十几名游侠挤破了脑袋也没看到这场演出。红线蹲在投壶把戏的旁边,拿大号毛笔蘸着酒水在地上作画,衣角忽被人拽住,低头见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姐姐教我画画好不好?转眼三十多个小脑袋凑了过来看红线在青石板上描龙画凤。
这可比年节社火还要热闹!绸缎庄老板娘攥着帕子笑出泪花,身后小厮抱着十斤酒坛直打晃。
惊轲穿过挂满祈愿笺的紫藤架,见伊刀正在槐树下摆弄九连环。红线突然从身后窜出:老大!刀哥耍赖!他跟我赌输了也不给我买那新的话本。
惊轲捏捏红线的小鼻子,“走!老大给你买去!”
小十七硕大的身躯站在杂耍舞台中央,手中抛着的竟是戏团的戏子。
许是开坛宴的氛围太好,就连躺在活人医馆的青溪弟子都忍不住要下来凑个热闹,羽绣月领着青溪弟子在河滩放莲灯。浣纱女们的木盆飘满荷花盏,船娘摇橹唱起采菱歌。简听兰给老渔翁揉着风湿的膝盖,药篓里掉出的艾草混着酒香。小姑娘家家的手劲比赤脚大夫还足喏!老人笑着塞给她两条桂花鱼。
酒肆二楼突然垂下十丈红绸,贺知衍撑着二十四骨油纸伞翩然落地。醉花阴众女将胭脂蘸酒在青砖上作画,转眼绘就百子千孙闹春图。卖炊饼的张老汉看傻了眼,面杖敲得案板咚咚响:神仙娘娘下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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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爬上飞檐,致西辞默默将佩剑系在酒坊梁下。天泉弟子接过孩童递来的竹剑比划招式,引得卖糖人的老翁照着剑式捏出个威风凛凛的糖将军。
接着!红线扬起沾满糖丝的竹签,十二盏孔明灯自她身后冉冉升起。人群忽然安静下来,茶摊老掌柜抹着眼角嘟囔:自打那年瘟疫过后,再没见过这样好的灯火。
今年的开坛宴不知比往年热闹了多少倍,直至戌时末,各路客商、游侠和百姓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亥时的梆子响时,三百盏莲花灯顺流飘向慈心镇。红线伏在伊刀背上数星星,惊轲倚着门廊剥炒松子,忽然瞥见河面最大的那盏灯上歪歪扭扭写着少东家长命百岁,松子仁卡在喉间咳出泪花。
不胜人生一场醉
欢愉过后,并没有人放松警惕。
与不羡仙隔河相望的花海中,站着二十来个身着黑袍,项戴佛珠的三更天弟子。岁长兮习惯性的抛了手中的铜钱,“不是个好兆头。”
醉玉生嗤笑道:“怕死就别来了,反正都是早晚的事。”
汪行君束起了自己的长发,“别的不知道,现在我倒是对那个大个子感兴趣,不知道挨得住几刀。”
萧池桉:“一唳怎么还不来?”
惊轲让裴酿背着红线去了神仙村,还贴心的写了张纸条塞在女孩怀里,“记得藏好!我们要赢游戏!”
站在酒窖最高处,惊轲看到江面上 ,星星点点的火光正在朝不羡仙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