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李丽扬起下巴,故作轻松地说,“于老师信里说了,让我好好养着,等他那边手续一办妥,就来接我去省城。省城医院条件好,过去再好好检查检查。”
她故意把“信里说”和“省城”咬得很重。
另一个妇人撇撇嘴,语气有点酸:“于老师这手续办得可够久的啊,这都多长时间了?”
李丽心里一虚,但面上却强装镇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哎呀,婶子你不懂,城里办事程序多,复杂着呢!尤其是退亲这种大事,哪能说办就办完?于老师说了,必须处理得干干净净,不能留后患,这样对我才负责!”她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于磊真是为她考虑周详。
“是吗?”又一个妇人插嘴,眼神带着戏谑,“我咋听说,朱涵那丫头最近老往街道办跑,去找姜主任汇报思想啥的,俩人聊得可热乎了。丽丽,朱涵没跟你说点啥?”
这话明显是在挑事,想看李丽的笑话。
若是以前,李丽肯定会被激怒。但现在,她自觉稳操胜券,反而生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她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炫耀和不屑:
“朱涵啊?她爱找谁汇报找谁汇报去呗。姜主任人是不错,但也就是个基层干部,前途哪能跟我们家于老师比?于老师可是要在省城骨干教师的!朱涵那是…唉,人各有志吧,可能她就觉得找个本地的安稳?”
她这番话,既抬高了于磊,又贬低了姜澜和朱涵,把自己放在了胜利者的位置上,感觉格外良好。
妇人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的偷笑,有的摇头,但也没再说什么。李丽见达到了目的,心满意足,又闲扯了几句,便借口要回家给于磊写信,趾高气扬地走了。
她全然不知,在她背后,妇人们的议论早已变了味:
“瞧把她能的,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于磊这么久没消息,八成是肉包子打狗喽!”
“朱涵那丫头精着呢,我看姜主任比于磊靠谱多了……”
“等着看吧,有她哭的时候!”
李丽却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盘算着去了省城要买什么衣服,住什么样的房子。她甚至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把一些她觉得土气、配不上省城生活的旧衣物都挑了出来,准备扔掉。
顾萍看着女儿这番举动,心里焦虑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几次想开口劝说,都被李丽用“于老师马上就来接我了”堵了回去。
而此刻,远在省城的于磊,早已将红星公社的李丽忘得一干二净,正在努力讨好家里那位背景深厚的妻子,争取到一个更好的工作调动而绞尽脑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