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宫，就在那里。

宫殿阔大，正中供着一尊金身佛陀，怀抱黝黑石条，香烟袅袅盘绕，愈发衬出那金身巍然不可测。

佛陀前方香案边，一名中年和尚端坐蒲团，面色沉静如水。

楚云舟目光扫过，心神便不由自主地被那人牵住。

初看不过寻常僧人，眉目平和，衣袍素净，毫无锋芒；可再细瞧，却觉他周身气息杳然，仿佛不在此处，又似无处不在……身形明明就在眼前，偏又像隔着一层薄雾、一道界壁，连楚云舟多年淬炼出的武者直觉，都探不到半分实感。

似在，又似不在；近在咫尺，却如远隔万重虚空。

楚云舟心头微震，当即断定：此人必是青叶活佛无疑。

唯有宗师境的活佛，才能褪尽烟火气，返归本真，与虚无相契，如影随形，不落痕迹。

“在下青龙公子，见过活佛！”楚云舟抱拳，礼数周全。

“末学法师明，拜见活佛。”明法师则伏身叩首，双手合十，额头触地，虔敬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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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活佛声不高，却如钟鸣入耳。他缓缓起身，转身之际，目光已稳稳落在明法师面上。

楚云舟眼角一跳……活佛腕间一串念珠，正微微震颤，珠粒相碰，无声却似有声。

明法师被那目光一罩，眼神霎时涣散，瞳孔失焦。

活佛只轻轻抬手，虚划半弧。

刹那间，明法师身形倏然淡去，再出现时，已端坐于佛陀怀中那方黝黑石条之上。

金光轰然迸发，如潮涌般裹住明法师全身。他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沉入一场久违的深眠。

楚云舟眉头一拧，心头直犯嘀咕：这是什么手段？为何独对明法师施为？

念头未落，活佛目光已转，直直钉在他脸上。

一句轻语，却如惊雷劈进耳中：

“寿元已尽，人却活得这般精神……青龙公子，你……很不错。”

楚云舟脊背一绷，血气骤然上涌，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寿元已尽？

可自己分明筋骨强健、气脉充盈，一招一式皆有千钧之力！

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那句“你……很不错”……不带褒贬，却像一把钝刀，在耳畔缓缓刮着骨头。

他指尖微蜷，喉头略紧：“寿数之说，向来玄渺。有人百岁康健，有人呱呱落地便夭折，活佛何以断言，在下寿元已尽？”

活佛目光平静，却忽而亮起一线：“寿数难断，我亦不敢妄判生死。但人死如灯灭，命理自散，我虽不能推其长短，却能见其存否……你身上，没有寿元命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