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把怜星、曲非烟等人一一送回房中,东方不败、邀月与水母阴姬才重新跃上屋顶,和楚云舟并排躺下,仰面望着夏夜将尽时的流云疏星。
一坛酒在四人掌中徐徐传递,耳畔虫鸣已褪去喧嚣,只剩断续轻吟;晚风拂过额角,微凉沁肤。谁也没开口,可心绪却如青石溪涧,清亮缓淌,不急不躁,不浊不滞。
江湖催人老,真正蚀骨的,并非刀光剑影,而是浮沉其中那一股无根无依的荒凉。
正因她们都曾孤身闯过血雨腥风,尝过寒夜独坐的滋味,才格外懂得——能日日守在楚云舟身侧,守着这方寸安宁,有多熨帖,多难得。
良久,将近丑时,楚云舟浅眠片刻,养足了神,这才缓缓撑身坐起。
“收工,回屋睡了!”
话音未落,他仰头饮尽壶中残酒,身形一纵,衣袂未扬,人已如柳絮般悄无声息落于院中青砖之上。
屋顶三人见状,亦随之轻跃而下。
可落地之后,谁也没急着迈步进主屋,只彼此交换一眼,齐齐摊开手掌——
月华如练,映得三只手纤毫毕现:东方不败与邀月掌心朝上,水母阴姬掌心朝下。
她眸光一转,笑意盈盈:“多谢两位姐姐承让啦。”
话音刚落,便收手转身,裙裾轻旋,率先踏进屋门。
东方不败与邀月对视片刻,默数三息,再度抬手。
这一次,邀月晃了晃攥紧的拳头,唇角微扬,第二个踱步入内。
东方不败敛眸不语,指尖略紧,随后一步跟上。
人一多,规矩就自然生了根——哪怕是在楚云舟这方小院里,也不例外。
次日。
午膳过后,东方不败与邀月几人稍作歇息,便各自出门办事。
婠婠搁下酒盏,挽起水母阴姬的手腕,径直往别院去了。
曲非烟等人则寻了树荫、廊下、假山后各自盘坐,闭目调息,潜心修炼。
唯有楚云舟还瘫在石桌旁,上半身埋在臂弯里,眼皮半阖,活脱脱一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模样。
对东方不败她们而言,这段日子日日精进,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