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正式地，以官方的身份，向总统，提出了那个足以让白宫鹰派人士，都为之哗然的建议。

“总统先生，我正式地，以中央情报局局长的身份，向您提出我的最高等级建议。”

“我建议，在我们的国防先进技术研究计划署（DARPA），以及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下属的‘臭鼬工厂’，能够研发出，可以与之正面抗衡的、同级别的颠覆性技术之前……”

“……我们，应当立刻、全面地，暂停一切，针对‘神谕军-工’，及其背后所有可能实体的，任何形式的、秘密的军事和情报行动。”

“因为，”他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补充道，“任何进一步的、盲目的、基于我们现有技术水平的试探，都只会招致比这一次更加屈辱、更加彻底的失败。并且，会在全世界的面前，暴露我们更多的……弱点。”

这番话，无异于一份由鹰国最高情报机构，亲手签下的“停战协议”。

总统疲惫地，靠在那张巨大的真皮座椅上，他没有再咆哮，也没有再拍桌子。他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这两个给他带来了无尽坏消息的下属，可以出去了。

当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动座椅，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绿草如茵的、象征着和平与安宁的华盛顿纪念碑草坪。

第一次，他，这位以强硬和自信着称的、被无数选民视为国家复兴希望的鹰国总统，对这个国家的未来，对那个他们一直以来所坚信不疑的“昭昭天命”，产生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动摇和迷茫。

他知道，CIA局长说的是对的。从理性的、国家利益的角度出发，暂时的退让和隐忍，是避免更大损失的、最明智的选择。

但是，他更知道……

白宫，或许会因为恐惧和无力，而选择暂时收手。

可那些隐藏在华尔街和五角大楼阴影之中的、真正的饿狼们……

那些从不在乎国家利益、只在乎自己利润和控制权的、“利维坦”的成员们……

是绝不会，也绝不可能……

就此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