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无法拒绝，协议白纸黑字写着观察使拥有“自由通行（除暂缓开放区域）”、“查阅非核心公文”、“了解发展状况”等权限。

“自然，观察使请。”李铁压下心中不安，强作镇定地引路。

于是，一场无声的、却步步惊心的“巡视”，就此拉开序幕。

文昌的“随意”，实则极有章法。他首先关注的，便是新神都的**防御体系**。

走在修复加固后的城墙上，文昌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些新浇筑的精金网格与“速凝土”上，而是落在那流转不息的“厚土载物阵”光幕，以及更远处几座“曙光”炉隐约可见的运转灵光上。

“哦？这阵法光幕，流转之势颇为奇异，似乎并非单纯依托地脉，更有一种……人为转化引导的灵动之意？”文昌指着“厚土载物阵”，语气带着好奇，仿佛只是学术探讨，“还有那几座……嗯，是叫‘曙光’炉吧？其聚灵转化之原理，似乎也与常见聚灵阵不同，竟能在此等混乱灵气环境中稳定产出？不知李相可否为老朽解惑一二？当然，若涉及贵朝机密，老朽自不会强求。”

他问得客气，笑容可掬，但每一个问题都直指青阳技术体系的核心——阵法与能量来源！李铁背后渗出冷汗，只能硬着头皮，按照事先与林浩、司空渺等人商议好的“标准答案”回答：阵法是流亡途中某位已故阵法大师的残缺传承改良，结合了此地特殊地脉；“曙光”炉是意外发现的地火节点与某种古老符文结合产物，原理尚未完全吃透，效率低下云云。半真半假，将关键部分归咎于“意外”、“残缺”和“未知”。

小主，

文昌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还拿出那根黑色短杖，顶端暗水晶对着阵法光幕和“曙光”炉方向，似乎在记录着什么数据，脸上始终带着那种温和而探究的笑容，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是否相信。

接着，他“随意”地走向**民生区域**。看到那些在简易“小春风霖阵”呵护下顽强生长的“三才禾”幼苗，他蹲下身，仔细端详叶片脉络，甚至还用手指轻轻捻起一点泥土嗅了嗅，赞叹道：“能在如此贫瘠混乱之地，培育出蕴含基础灵气的作物，贵朝农师，了不得。”随即，他便“不经意”地问起种子的来源、阵法的原理、灌溉用水的成分（是否使用希望泉水稀释）等等。

看到工匠坊内正在修复兵器、打造简易防御器械的工匠，他饶有兴致地观看片刻，对那粗糙却实用的精金处理手法表示“大开眼界”，随即又询问起精金矿石的初步提炼流程、废料如何处理、工匠的传承与培养体系等等。

甚至连伤兵营，他也要“顺路”看看。站在营外，感受着内部弥漫的伤痛与希望泉精华的气息，他面露悲悯之色，轻声叹息，随即又询问起伤员的救治手段、药材来源、以及那“英灵战旗”是否对伤势恢复有辅助作用等等。

他的问题，如同细雨，无孔不入，覆盖了青阳生存发展的方方面面。态度始终谦和，措辞始终礼貌，甚至不时流露出赞赏与同情。但李铁等人却感到越来越疲惫，越来越心惊。这位文昌观察使，仿佛一台精密而不知疲倦的扫描仪器，以最温和的方式，收集着关于青阳的一切信息，尤其是那些涉及**独特技术**、**资源利用**、**组织效能**以及**潜在弱点**的信息。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似乎对**人**的兴趣，丝毫不亚于对**物**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