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几句话,一句比一句令人愤怒、恶心,但又现实得令人无力。
一年的欺凌和折磨,甚至离开学校,换来的原来只是变本加厉。
好像容忍是没有用的,黑暗如潮水奔涌,遮天蔽日,或许就该拉着对方一起死才对,应该死在被围堵的小巷子里,死在被辱骂孤立的教室里,死在被冤枉偷东西的天台上,这样也不用再承载着家里所谓的希望。
“骗我的是吗,那你回答错误了。”
少年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神情阴郁,像毫无生气的死水,处处都散发着死寂。
在他准备砸下来的那一刻,池妄反应是最快的,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要把人拦下。
但是更快的却是一道清亮又平缓的嗓音,永远冷静轻柔,像一阵握不住的风。
“你丢了的笔,是这支吗?”
没有人比温尔更熟悉这支笔。
身后的声音熟悉至极,少年背影僵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抓着石头的手紧了紧。
温尔站在原地,身影纤细,一双眼眸静静的,有种无法言说的动人,她白皙的手攥着那支黑笔,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标志--“WE”,是专属的定制笔。
四下寂静,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少年突然扔掉了石头,也缓慢地松开了人。
身上压着的力一下子没有了,李子哲下意识就要反手回击,但是一旁的池妄扫了他一眼,随意地说了句,“你是真想死是不是?”
李子哲不敢惹池妄,只拿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神情怨恨又凶狠,似乎已经在酝酿之后的报复。
这场奇怪又突然的打斗,似乎就这么结束了,温尔看了一眼手里的笔,对着离开的少年说了一句,“你的笔不要了吗?”
对方脚步未停,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
一直到,温尔在下一秒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林之遇。”
在那黑暗的一年里,他一直都希望自己是个透明人,但是很可惜,找他麻烦的人没有一次放过他。
而在刚刚上山的路上,他也依旧是这么希望的,实际上也确实没有多少人记得他,就连一直针对他的李子哲,或许也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但是,连话都没说过几次,根本不同班不认识的温尔,却在一年后,一字不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她坦坦荡荡,落落大方地和他打招呼,仿佛他并不是学校里那个曾经被人孤立的贫困生,她也并不是不可靠近的温家大小姐。
她只是温尔,绝无仅有的温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