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奉先戴着一个全封闭的防毒面具,正面对着他。
直冲双眼,让大脑直接宕了机。
面具是北联制式,造型冷峻,眼部是单片的弧形护目镜,口鼻部凸起,连接着粗短的过滤罐。黝黑的镜片正对着他,透过滤芯的呼吸声机械而沉重。
萧见信的胃部猛地一阵抽搐。
记忆毫无预兆地狠狠撞进脑袋——
摇晃颠簸的车厢,浓得化不开的烟雾和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黑色的防毒面具,遮住了一张他憎恨又恐惧的脸,只露出那双在护目镜后,冰冷、疯狂、燃烧着毁灭一切火焰的眼睛。
面具的呼吸阀发出的声响规律,嘶嘶作响,冰凉的凸起部分几乎抵到他的额头,那双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扼住他的脖颈,力气大得要将他的喉骨捏碎……
透过面具滤片变得扭曲怪异的声音嘶哑无比,混合着皮肤被灼烧的剧痛和木材燃烧的噼啪爆响……
“萧见信。”
现实的声音将他从噩梦中猛地拽回。
秦奉先护目镜后的眼睛看向他,他自己的面具被递到了面前,催促般碰到了他的手。
“戴上。”
秦奉先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显得有些失真,但那平静的语调与记忆中疯狂扭曲的嘶吼截然不同。
萧见信的手指微微颤抖,接过了面具。
触感冰凉,橡胶和塑料混合的气味钻进鼻腔。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检查,套过头,调整头带,确保边缘贴合……
“嗑啦”一声。
面具最终覆盖住口鼻。
视野被护目镜略微限制,自己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嗬嗬作响。
萧见信深呼吸几口,做好心理准备,抬起头,一眼看到对面——
黑色的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此刻的秦奉先,除了作战服的不同,眼前的形象几乎与三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剪影重叠。
萧见信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呼吸声不可避免地沉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