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不踏实,睫毛轻颤,嘴里含糊地念着“样品”。
那微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午夜梦回的呢喃。
江砚寒的目光软下来,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替她把滑落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耳垂时,他顿了顿,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心里一紧,最终只是将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回到办公桌前,他将邮件转存到加密硬盘,又给陈队长发了条消息:“李若曦的审讯记录,我要完整版。”做完这些,他抬头看向休息室的方向,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进去。
次日晨会。
林知暖的会议记录本摊开在面前,钢笔在“Q3市场计划”几个字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线。
她昨夜没睡好,总梦见李若曦和程晓薇的照片在眼前打转,那一张张照片如同鬼魅一般,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作为江氏独立董事代表,要求彻查采购部门。”
突然响起的男声让林知暖猛地抬头。
说话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西装,领带却系得极标准,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正刺向她。
那眼神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像是被人用冰锥戳进了脊梁。
“毕竟,”他扯了扯领带,嘴角勾起冷笑,“真正的过敏原可能远不止桦树花粉。”
钢笔“啪”地掉在桌上,林知暖慌忙去捡,却见张铭的目光扫过她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和李若曦审讯室里的眼神如出一辙。
“张经理这是?”市场部王总监皱起眉,“你什么时候成了独立董事代表?”
“李小姐被捕前,委托我代为行使部分职权。”张铭从公文包掏出授权书,“有律师公证,各位可以过目。”
林知暖的指甲掐进掌心,那疼痛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所处的困境。
她想起人事档案里张铭的资料:三年前还是采购部最底层的助理,后来突然连升三级。
现在想来,那些“工作努力”的评价,怕都是李若曦亲手写的。
散会后,林知暖抱着记录本往办公室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那软绵绵的感觉,仿佛让她失去了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推开门的瞬间,她一眼看到桌上的便签——是江砚寒留的,“明早七点,跟我去趟旧仓库”。
字迹还是一贯的刚劲,末尾多了个小太阳图案,是她上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