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抱着一摞记录本往凳子上一坐,突然看见桌边有几个烤红薯:"谁在这儿藏了烤红薯?!"
几个半大孩子从屋外面探出头,捂着嘴偷笑。领头的虎子挠着头说:"铁柱叔,俺娘说你们熬夜看麦子,让送点热乎的来。"
冯知微接过还冒着热气的红薯,掰开一看,金黄的瓤儿直冒甜香。这时,她注意到虎子冻得通红的手上缠着一层薄薄的布条:"你的手怎么了?"
"没啥!"虎子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就是编麦秆帘子的时候..."
方稷拉过孩子的手,轻轻解开布条,掌心全是细小的血口子还有手背上的冻疮。原来孩子们白天偷偷跟着大人学编防冻的草帘,稚嫩的手被麦秆划得伤痕累累。
"傻孩子..."冯知微声音发颤,从医药箱取出碘酒和冻伤膏。
"不疼!真的!"虎子挺起胸膛,"俺爹说,等麦子熟了,咱们就能和那些外国人扬眉吐气了,他们又想欺负咱们!俺们知道,这是田地里的战争!我们现在都是你的兵!"
周围的孩子们七嘴八舌嚷起来:"我要当兵!我要,我先来的,我也要当兵!"
方稷的手微微发抖,他蹲下身,视线与孩子们齐平。月光下,那些冻得通红的小脸上,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
"好,都是好兵。"他声音沙哑,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每个人的手背上画了颗五角星,"现在,我任命你们为麦田护卫队。"
凌晨三点,试验田的温度监测仪发出警报。
方稷披衣起身时,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他抓起记录本就要往外冲,却被铁柱堵在了门口。
"老师!"铁柱罕见地板着脸,像座铁塔似的挡在门前,"您要是再往田里跑,我就把您反锁在屋里!"
方稷皱眉:"就去看一眼,铁柱我真的不冷。"
"不行!"铁柱嗓门震得窗棂直颤,"咱们不说你的腿,就光上周半夜去了一趟发烧到39度?冯师姐都被您吓得不会说话了,老崔急得差点把赤脚医生扛过来!"他夺过记录本,语气软了几分,"数据我都记着呢,东区苗床温度-3.2℃,西区-4.1℃,比去年同期高2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