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您走这几天,俺们可没闲着。看,这是田边那几株变异麦的观察记录,老董天天蹲那儿数分蘖,知微妹子连显微镜都给搬田埂上去了。"
方稷翻开笔记本,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字迹干净工整,但每个数字都写得格外认真。
最后一页还画了幅示意图,标注着"变异株根系特别发达"几个大字,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土壤深处。
"铁柱,这是什么意思?"
"嘿嘿,"铁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俺跟老董琢磨着,这麦子长得壮实,八成是根扎得深。前天夜里偷偷挖了一株看,好家伙,根须比普通麦子长了小半尺!"
正说着,冯知微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举着个玻璃片:"方老师!您快看!变异株的淀粉颗粒在偏光镜下呈现特殊双折射现象!"她的白大褂上沾满泥土,眼镜歪在一边,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
方稷接过玻璃片,在煤油灯下细细端详。
那些微小的淀粉颗粒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就像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明天开始,"方稷猛地站起身,"咱们要重点培育这几株变异麦。铁柱,你去准备隔离区;知微,把检测设备都调试好;老董......"
"知道知道,"董为民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捧着个陶罐,"方老师,我早就把最好的农家肥备下了。"他神秘地眨眨眼,"这可是用古法沤的,老一辈传下来的方子。"
方稷伏案疾书,正在修改新的研究方案。
晨雾还未散尽,试验田里已经传来欢快的口哨声。粮油公司派来的技术员周向阳正扛着两捆竹竿往田埂走,阳光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镀了层金边。
"铁柱哥!我把标记杆都搬来了!"他操着带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白衬衫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按你说的,每株间隔五十公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