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稷不动声色地递过一块毛巾:"王专家想了解哪方面的情况?"
王福重没接毛巾,自顾自从秘书手里接过文件:"根据我的研究,粮食产量主要取决于土地肥力和气候条件。"他抖了抖文件,"农民的主观努力对产量影响微乎其微,你们这些农技推广纯属浪费国家资源!"
院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正在晾晒麦种的老赵僵在原地,孙兴华手里的记录本"啪嗒"掉在地上。方稷的手指慢慢攥紧了那块沾着麦灰的毛巾。
"王专家,"方稷的声音很轻,却像绷紧的弓弦,"您种过地吗?"
王福重嗤笑一声:"我是搞宏观经济研究的,不需要懂这些细枝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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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应该看看这个。"方稷突然从书架去出种植手册,"从选地,翻地,土地透水,育种,拌种,每年就光治不同虫害,乡亲们药都要打3遍,这里就不说每天给地里除草,长苗后为了增产的修剪,您凭什么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说种地和农民没关系?我看您不像经济学家,更像个诈骗犯。"
县领导开始不安地拽衣领。王福重脸色铁青,突然指着田边的农药喷雾器:"这些化学药剂污染环境!传统耕作才是最可持续的!"
"您又错了。"方稷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这是我们从除虫菊提取的生物农药,老支书带着妇女们熬制的。"他大步走向田埂,拔起一株杂草,"而这块'传统耕作'的地里,社员们每天弯腰除草!"
"年轻人,你懂什么经济学原理?"王福重猛地拍桌而起,茶杯被震得叮当响,"农业不过是国民经济中最基础的环节,农民只需要按计划种地就够了!"
"这是前两年夏天,我在试验田里抢收稻种时留下的。"方稷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那天暴雨将至,再不收种,三年的育种工作就白费了。我抱着最后两捆稻穗往仓库跑,摔在水渠里,被碎玻璃划的。"
王福重不屑地撇嘴:"个人英雄主义并不能提高粮食产量。小方!你是国家干部,要注意影响!"
"影响?王专家,您知道一亩麦田要打多少遍药?"方稷猛地扳动压杆,药雾喷在王福重脚边,"您那些'农民无用论',比这虫害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