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稷适时地铺开那张阜阳盐碱地分布图:"韩叔,东边这几块硬板地..."
"五年前就试过波浪垄。"韩三亩的独眼在油灯下发光,"得配合苦蒿轮作。"他的糙手指向地图某处,"这块地下有暗碱,光改垄向不行。"
程磊马上接话问,"这些我都不知道,以后我有咱们村的事不知道的能不能来问您啊?"
韩老汉看着程磊点点头,指向窝棚窗户下面的白酒瓶,不白教,有问题提酒来问。
第二天清晨,方稷的脚伤又发作,疼得额头冒汗。铁柱正要去寻紫花地丁,却见程磊和韩三亩一前一后从麦田回来。老汉怀里抱着草药,程磊则拎着个旧铝锅,里面是刚熬好的草药糊。
"趁热。"韩三亩把捣烂的草药糊在方稷脚踝上,动作比昨天轻柔许多。
程磊蹲在一旁,眼镜片上沾着灶灰:"方老师,我和韩叔商量好了。东郊的推广方案要调整..."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新笔记。
话还没说完就听远处传来。
"哐——哐哐——"
急促的铜锣声像刀子般劈开晨雾。韩三亩的独眼骤然收缩,手中药碗"啪"地砸在泥地上。
"起火了!东头麦田起火了!"
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方稷顾不得脚伤,一把抓起铁柱的胳膊站起来。众人冲出窝棚时,东边的天空已经泛出诡异的橘红色,浓烟像条黑龙盘旋上升。
"是刘二愣家!"韩三亩抄起窝棚边的铁锹,"先救火!"
程磊的白衬衫在晨风中鼓荡,他第一个冲向火场。铁柱搀着方稷紧随其后,老远就听见女人尖利的哭骂声:"你个天杀的!不过了大家都别过!"
火场比想象的更可怕。五六个火点呈蛇形蔓延,借着晨风连成一片火墙。
几个村民正用树枝拼命拍打火苗,却像是螳臂当车。
"分开打!"韩三亩的破锣嗓子炸响,"你们带人断东头!快砍隔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