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鸡笼、麻袋和人流不断涌入,车厢很快变成了沙丁鱼罐头。有个抱鹅的大婶硬是把扁担横在过道,铁柱不得不把装着大豆标本的布袋抱在怀里。发动机突然轰鸣时,满车的家禽跟着奏响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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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车咆哮着冲上土路,瞬间把铁柱甩到窗边。
透过脏玻璃,他看见驻马店的麦田正在褪去夜色,墨绿的波浪渐渐染上金边。方稷已经翻开笔记本,钢笔尖在颠簸中划出蚯蚓似的线。
"方老师!"铁柱突然指向窗外,"您看那垄沟!"
一片与众不同的麦田掠过窗口,垄沟呈波浪形排列,与常见的直线截然不同。方稷立刻扒着窗户回头,差点撞上后面人的鼻梁。
"抗旱垄!"他眼睛发亮,急忙翻找钢笔,"老赵说过阜阳有人在试..."
话音未落,车子猛拐过弯。方稷的钢笔飞出去,不偏不倚扎进前排大爷的蒜辫里。铁柱手忙脚乱去够,又被颠回座位,脑袋"咚"地撞上车顶。
"莫急莫急。"大爷乐呵呵地拔出钢笔,蒜味顿时弥漫开来,"你们是农技站的?"
方稷接过沾着蒜汁的钢笔,在裤腿上擦了擦:"省农科院的。您见过那种波浪垄?"
"嘿,俺侄子弄的!"大爷突然来了精神,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说是什么'仿生学',学沙漠里...哎呦!"
小巴车突然急刹,全车人像多米诺骨牌般前倾。铁柱死死护住方稷,听见司机探出窗外破口大骂:"找死啊!赶着投胎是不是?!"
原来是个穿红袄的小媳妇拦车。她挎着竹篮挤上来时,铁柱闻到了新鲜艾草的清香。小媳妇的篮子里还露出半截油纸包,香气勾得满车人直咽口水。
"阜阳东郊停不停?"她问司机。
"绕路!加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