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刚擦黑,周女士正心神不宁地坐在客厅里,手里无意识地织着毛线,耳朵却时刻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就在这时,邮递员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喊着她的名字,递进来一封有些褶皱、还带着些许潮气的信。
一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略显潦草却力道十足的字迹,周女士的心猛地一跳,是安安的信!她几乎是颤抖着手,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信封。
信纸展开,女儿方安那带着急切和疲惫感的字迹跃然纸上。
方安在信里没有过多描述自己的辛苦,只是简略说了因为连续暴雨,当地的通讯设施几乎完全瘫痪,电话线被冲断,基站受损,所以才一直没能联系家里,让母亲担心了,深感愧疚。
她笔触沉重地描绘了她在山东亲眼所见的灾情:无边无际的、浸泡在浑浊积水中的农田;成片倒伏、腐烂发霉的玉米秆;那些从泥水里捞出来、却已经发芽或者长满霉菌,几乎绝收的粮食;还有村民们那麻木、绝望又带着一丝不甘的眼神……她写道,站在那片被雨水彻底摧毁的土地上,才能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靠天吃饭”的脆弱与无奈,才能体会到农民一年辛苦付诸东流时的那种剜心之痛。
信的末尾,方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说自己一切都好,正在和当地干部群众一起,尽力从泥水里抢收还能勉强食用的部分,能帮一点是一点,让母亲不要挂念,也嘱咐母亲保重身体。
读完信,周女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只要女儿是平安的,只是在救灾。但紧接着,一股更深沉的心疼和触动席卷了她。心疼女儿在那样的环境里吃苦受累;更被信中描述的、那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巨大苦难深深震撼。
她仿佛能透过信纸,看到那一片泽国,闻到那腐烂作物的气息,感受到那些农民无声的绝望。
她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女儿描绘的景象。
“我不能只是在家里担心…”周女士喃喃自语。
她想起自己虽然退休,但仍是医院返聘的专家,在医院里还有些影响力。她个人的力量微薄,但或许可以凝聚更多人的力量。
第二天一早,周女士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岗位上,而是径直来到了医院党委办公室。她向党委书记和院长详细说明了女儿在灾区看到的情况,以及当地面临的严峻形势和急需援助的现状。
“书记,院长,我个人的能力有限,但咱们医院上下下这么多人,都是一群有爱心、有担当的同志。眼看着同胞受灾,咱们不能无动于衷啊!”周女士言辞恳切,眼中带着急切的光芒,“我建议,由医院工会和团委牵头,立刻在全院范围内发起一场为山东灾区群众的募捐活动,无论是捐款还是捐献干净的衣物、被褥、药品,都是一份心意!而且这样的灾害后可能还有我们意想不到的疫情,所以是否要组织义诊队前往支援?”
医院领导听了周女士的介绍,也非常重视,当即表示支持。很快,一份《关于向暴雨灾区紧急募捐的倡议书》贴在了医院公告栏和最显眼的位置,院内广播也开始循环播放募捐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