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再重要也没家人重要!项目这边现在已经走上正轨了,有赵老坐镇,振邦他们也回来了,没问题!”方稷果断地说,“您在家好好的,锁好门,等我回来。我这就去办手续!”
挂断电话,方稷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几口灼热的空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纷乱的思绪。妹妹失联,大哥联系不上,母亲独自在家惊慌失措……他必须立刻回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项目指挥部,甚至来不及换下沾满泥点的工装,直接找到了李振邦和赵老,简单迅速地说明了家里的紧急情况。
李振邦一听,立刻表态:“方教授,家里事大!您放心回去!项目这边有我和赵老,还有陈硕他们几个年轻人,绝对出不了岔子!您需要什么协助,尽管开口!”
赵老也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老方,安心回去处理家事。这边有我们盯着,技术上的事你不用担心。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方稷感激地点点头,没有再多客套,立刻回到办公室,以最快的速度起草了紧急事假报告并提交。随后,他简单收拾了随身行李,预订了最早一班从亚的斯亚贝巴飞往北京的机票。
越野车驶离基地,卷起一路尘土。方稷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非洲景致,心中充满了对妹妹的担忧和对项目的些许牵挂。
方稷一路疾行,安抚好忧心如焚的母亲,只说是方安在山东信号不好,便立刻踏上了前往山东的火车。母亲将信将疑,但看着儿子沉稳的眼神,也只能勉强按下心中的不安。
火车驶入山东地界,窗外的景象让方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最后沉到了谷底。预想中金秋十月、硕果累累的丰收画卷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与疮痍。
天地间仿佛依旧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蒙之中。连续月余的暴雨虽然暂时停歇,但它留下的创伤却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田野里,积水尚未完全退去,形成一片片浑浊的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原本应该挺拔站立的玉米秆,成片成片地倒伏在泥水里,东倒西歪,像是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争。
叶片不再是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黄褐色,许多已经腐烂,散发出阵阵霉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