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晌午,太阳正毒,方稷戴着草帽,拄着一根胡杨木手杖,悄悄来到了铁柱的育苗基地。他本想突击检查一下工作进展,却远远就听见铁柱沙哑却洪亮的声音从育苗棚里传出来。
"阿迪力!你那坑戳得太深了!种子不是骆驼粪,埋深了可钻不出来!"铁柱正蹲在一排轮胎育苗盘前,手把手教几个年轻牧民播种技巧。他浑身是土,额头上挂满汗珠,连胡子都沾着沙粒,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方稷没有惊动他们,悄悄站在棚外观察。
只见铁柱抓起一把改良土,在掌心里搓了搓:"看,要像这样——土能捏成团,但一碰就散,才是最好的状态。"他说着,用拇指在轮胎盘里按出一个小坑,"深度就这么浅,跟小羊羔的蹄印差不多深。"
买买提的儿子阿迪力学着样子按坑,但力道总掌握不好。铁柱干脆握住他的手示范:"对,就这样,用指腹轻轻一按......"两人的手都沾满泥土,却配合得默契十足。
"每个坑放两粒种子,"铁柱从腰间的布袋里倒出几粒"沙卫一号"种子,"为啥放两粒?就跟咱们放羊似的,万一有一只病了,还有备用的不是?"这个比喻引得牧民们会心一笑。
方稷注意到,铁柱的播种教学处处透着巧思:
他用折断的骆驼刺当标尺,确保每个坑深度一致;
教大家用麦秆当"种子漏斗",精准投放不浪费;
覆土时要求先撒细沙,再盖粗砂,形成透气保护层。
正当铁柱示范喷壶浇水时,一阵风突然掀开棚帘,沙子簌簌落下。他立刻用身体护住育苗盘:"快!拉紧防风绳!新播的种子最怕风揭盖头!"这反应速度让方稷暗自点头。
第三天清晨,晨光刚刚染红东边的沙丘,育种基地已经热闹起来。铁柱蹲在一排排黑黝黝的轮胎育苗盘前,古铜色的脸庞上挂着汗珠,正在给十几个牧民示范播种的要领。远处,方稷又来了,在沙丘上驻足观望。
"看好了,改良土要这样装。"铁柱抓起一把散发着淡淡腐殖质香气的土壤,轻轻洒在剖开的轮胎里。他的手指在土壤表面划过,像抚摸羊羔般轻柔。"不能压太实,要让种子觉得下面是松软的沙床,上面是温暖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