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稷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瘦弱的年轻人:"有证据吗?"
小王看了看夏副主任,咬了咬嘴唇:"我有...有个备份账本。"
夏副主任脸色大变:"小王!你!"
"拿来我看。"方稷的声音不容置疑。
两小时后,方稷合上那本用作业本手写的"备份账册",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哪里是简单的腐败案?分明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省里截留三成,市里扣下两成,县乡再分走两成,最后到农民手里的,往往不足三成。
"为什么冒险记这个?"方稷问小王。
年轻人的眼圈红了:"几年前,就是您推广抗病小麦那会,我家每种抗病麦,麦子都得条锈病死了,然后我娘每天都在等补种的抗病麦,想要挽回一点损失,我们村迟迟没有发下来,我娘怪自己,怪村里推抗病麦让大家一半一半种的时候她贪心,她...她受不了喝了农药走了。"
小王说的泪流满面,他娘日子过的太苦了。
毕业来了农业部干了几年干得不错,后来调剂到农业补助,看着那些被截下来的补助,他知道如果冒头必然被按,所以自己一直保留证据,他还年轻,他可以等,等到他遇到一位值得托付的好领导。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方稷站起身,拍了拍小王的肩膀:"从今天起,你直接对我负责。"
夏副主任送走小王后,转身关上门:"方副司,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水至清则无鱼啊。"夏副主任凑近些,"这补贴发放涉及上千个环节,真要一查到底,整个系统就停摆了..."
方稷的钢笔在纸上洇出一团墨迹:"所以你的意思是?"
"不如抓大放小,把主要漏洞堵住就行。"夏副主任的声音更低了,"刘书记昨天还打电话问起您..."
方稷猛地抬头。刘书记?地委那个杜文海的保护伞?看来夏副主任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