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他。"格桑终于站起来,腰间的铜刀和诺布那柄一模一样,"但在调查组来之前……你们的试验田,先别种了。"
调查组到来的前一天,暴风雪封锁了山谷。方稷和沈墨在实验室整理数据,小林突然冲进来,身上沾满雪花:"方老师!诺布不见了!"
桌上留着一张藏文纸条,沈墨勉强辨认出几个词:"铜刀……雪山……阻止……"
方稷抓起手电冲进风雪。他在温泉谷口找到了诺布,年轻人正跪在雪地里,面前插着那柄祖传的铜刀,刀尖深深扎进冻土。
"扎西要把麦穗带上神山。"诺布的声音混在风里,"他说……要让佛祖评理。"
方稷浑身发冷。神山上的野青稞是当地最重要的原生种质库,如果带菌麦穗污染了那里。
"你打算怎么做?"
诺布拔出铜刀,刀柄上的青稞纹路在雪光中泛着冷芒:"我去把他绑回来。"
三天后,调查组的吉普车碾着未化的积雪开进公社。带队的竟然是之前一直反对给藏地批款的张所长,他一下车就宣布要查封所有实验记录,看来是要公报私仇了。
沈墨挡在资料柜前:"凭什么,农田都不去,来了就直奔资料,你们也太司马昭之心了吧!"
"就凭这个!"张所长甩出一份之前的《内参》,上面赫然写着《警惕某些人以科研名义破坏民族地区生态平衡》。
方稷突然笑了,这是要一顶天大的帽子压下来,把试验田里的科研人员都压死:"张所长,我有一事不明,一直没能向您请教,您去年发表的《高寒作物育种新思路》,数据是从哪来的?"
张所长的脸瞬间涨红:"你、你在说什么,别和我扯和这些没关系的!"
"很不巧,之前我们恰巧有和吴鸿光打交道的经历,之前军队的王昆鹏中校曾经给我看过他的发表文章合集,其中在《New Phytologist》发表的一篇文章,感觉你们真的是与有戚戚焉?"方稷对这个张所长失去所有的耐心,总是在挑起内斗和找茬,所以说话一点情面也不讲,"况且巧到怎么和您论文里的表格一模一样?"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张所长突然夺过资料柜的记录本翻到扉页——上面盖着"绝密"的红色印章,还有一行小字:"本数据仅供高原粮食安全项目使用,严禁外泄。"心中气恼,明明那篇文章都没有翻译过来,自己抄袭的事情一定不能暴露。
暴风雪停歇那晚,诺布拖着扎西回到公社。年轻人的藏袍被撕破,怀里却死死抱着个羊皮口袋里面的麦穗已经和野生种混在了一起。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格桑一巴掌扇在侄子脸上,"这些麦穗带着病!明年全公社的田都会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