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芽瞬间明了,陛下这是在为公主南行做最周密的准备。
“城外走走?”陆离提议,“老闷在这里看这些,容易头昏。我知道个地方,风景不错,也……清净。”
月芽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他们没有用宫中的车马,陆离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匹温顺的骏马。
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对这里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处角落都了如指掌。
带着月芽,没有去贵族子弟常去的西山或南苑,而是穿过熙攘的街市,拐入坊巷,最后来到了城隍庙后的一片高坡。
这里并非什么名胜,但是站在坡顶,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
“这里视野好,我小时候练功偷懒,常跑上来。”
两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月芽望着脚下繁华的京城,幽幽道:“我对京城……其实没有太多归属感。
我本不是京城人。是外祖母当年带着我,一路北上,来投奔远房亲戚。
没想到亲戚没找到,盘缠用尽,外祖母又染了重病,倒在京郊……”
那段记忆带着初冬的寒意:“我差点就被路过的人牙子拐了去。是娘娘和老夫人救下了我。”
陆离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所以,你去南诏,是为了报答皇后娘娘的恩情?”
“起初,是的。
可是现在,我学了越来越多南诏的东西,看了他们的史书,了解他们的风俗,也亲眼看到陛下和娘娘对公主那份……恨不得倾尽所有的爱。
我忽然觉得,我不仅仅是在报恩。”
她站起身,迎着风,衣裙翻飞,语气里带着一种破茧而生的激昂:
“我是在做一件……或许能惊天动地的事业。
谁说女子只能困于后宅,相夫教子,或是像藤蔓一样依附他人?
我月芽,无父无母,无显赫家世,仅凭皇后娘娘的信任和自己的决心,就要远赴异国!
我要靠我自己,给央央公主在南诏,撑起一片安稳的天!”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仿佛要借着猎猎山风,宣告给天地听:
“我一定可以保护好她,爱护好她,将她教养成为一个……不止是依赖父辈庇佑,更是真正聪慧、仁德、坚韧、能让人心服口服的出色王女!”
陆离一直细细地听着,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