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街道两侧的灯光将几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到了酒店门口，彼此道了声晚安，便各自回房。

克劳斯洗漱完毕，换上宽松的睡衣，正准备熄灯躺下——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他起初没太在意，以为是希尔或者葛列格落了什么东西要找自己。

于是他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正要顺势拉开。

可就在那一刹那，一声极轻、却极为清晰的子弹上膛声，从门外传来。

那声响如同一根冷针，直直地刺入克劳斯的耳膜。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睡意全消，后背的寒毛根根竖起，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没有出声，目光迅速扫向挂在墙边的那把太刀——刀鞘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光。

他没有犹豫，伸手握住刀柄，将太刀轻轻取下，动作无声而利落。

左手搭上门把，缓缓转动；右手已稳稳按在刀柄之上，指节微紧，随时准备拔刀而出。

门外的呼吸声若有若无，像是在等他自己开门。

克劳斯缓缓拉开门，走廊昏黄的灯光沿着门缝漫进来，照亮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菲林穿着简单的常服，正站在门外，见他开门，便自然地抬起手，像在街上偶遇熟人一般，随意地挥了挥：“打扰了。”

“是你？”克劳斯眉头微动，按在刀柄上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想找一个剑队的落脚点，其实没那么难。”菲林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更何况你们压根没怎么藏行踪。”

克劳斯没有接话，目光仍带着一丝审视。他靠在门框边，语气比方才平稳了些：“那么，这大半夜的登门，总不会只是来打个招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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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林顿了顿，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低了几分：“我是来道谢的。白天那会儿，你本可以一走了之——毕竟咱们说到底还是敌对关系。”

“那倒也没什么。”克劳斯微微一怔，随即也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你当时不也先放了水，才让我有机会赢你。”

他后来也说不清，为什么当时身体会先于理智行动，要去帮她对抗死神。

也许只是那一瞬间，她倒在他面前的模样，让他想起了某些不该被忘记的事。

“再怎么说，你也还是个孩子。”他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哈？”菲林眉头一挑，脸上那点红意瞬间被不满取代，“我已经十六了，别再用‘孩子’那种称呼叫我了。”

克劳斯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她最多十三四岁——那身形、那眼神，都像是长期在奔波中营养不良的模样。

十六岁这个数字，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落，像是重新在打量什么。

片刻后，他轻声说：“抱歉。”

菲林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不过刚才那句“孩子”显然还让她耿耿于怀，唇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克制什么反驳的话。

克劳斯适时地岔开话题，语气自然地转了个弯：“对了，刚才那声子弹上膛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菲林眨了眨眼，像是被问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日常，“是我平时的小习惯，闲下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