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被“请”走了。

是被周应龙像拎小鸡一样,拎着后领,拖出大厅的。

他带来的那些所谓禁军护卫,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个缴了兵器,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被带往了城中一处“驿馆”严加看管。

从此,这位代表着天子皇权的御前总管,就成了陆准手中,最好用的一张虎皮。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刚被榨干了血汗的士族家主们,一个个瘫跪在地上,失魂落魄,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们知道,完了。

从今天起,这江南的天,就彻底姓陆了。

他们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地方土皇帝。

而是陆准圈养的一群,随时可以被薅羊毛的肥羊。

陆准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对着王忠,淡淡地吩咐道。

“王忠,拟定一份新的税单,送到各家府上。”

“告诉他们,三天之内,钱粮必须全部送到永宁县的府库。”

“谁要是敢晚一天,或者数目上差了一钱一厘。”

“我不介意,让江南再多几家被‘乱匪’灭门的‘忠臣’。”

冰冷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

却让所有士族家主,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他们知道,陆准不是在开玩笑。

“是,东家。”

王忠躬身领命,他的脸上,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东家,实在是太霸气了。

“都滚吧。”

陆准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群苍蝇。

士族家主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修罗场。

很快,偌大的厅堂,便只剩下了陆准和他的心腹们。

以及,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唐敬之和于成水。

“贤弟,你真是太牛了。”

周应龙处理完王德海,兴冲冲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崇拜。

“挟天子以令诸侯,俺以前只在说书先生那里听过。”

“没想到,今天亲眼见到了。”

“接下来咱们干嘛,是不是该招兵买马,直接去金陵,把那鸟皇帝的龙椅给抢过来坐坐?”

梅正六也是一脸的兴奋和贪婪。

“东家,现在整个江南的钱袋子都在我们手里了,咱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要您一声令下,小的保证,不出半年,就能把卧龙商号,开遍大雍的每一个角落。”

陆准听着众人的话,只是笑了笑。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当皇帝。”

“而是要,当一个皇帝的债主。”

“我们现在手里有钱,有粮,有兵,还有江南这块固若金汤的根据地。”

“金陵城里的那位李皇帝,他有什么?”

“他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国库,一群只会争权夺利的废物臣子,和一支连军饷都发不出来的所谓禁军。”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怕江南出乱子。”

“所以我们送钱给他,送粮给他,他不仅不会怀疑,反而会把我们当成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会不断地给我们加官进爵,给我们名分,给我们权力,来换取我们的支持。”

“而我们,就要利用这些名分和权力,名正言顺地,将整个江南,打造成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懂了吗?”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茅塞顿开。

周应龙挠了挠头,恍然大悟。

“俺懂了,贤弟你的意思是,咱们就当个土皇帝,让他李家在前面顶雷,咱们在后面闷声发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