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可以挡子弹,可以挡刀,可以为沈奕血流满身,但沈奕不会皱一下眉,更不会多看他一眼。
可是,现在沈奕愿意为一个少年,展露从未有过的温柔。
程慕想笑,可他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里,沈奕回了别墅。
程慕站在门外,安静地守夜。
这时,他听见少年的声音,轻轻地从门缝里传出来
“沈少,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你,你会怎么办?”
沈奕的声音很温柔:“你为什么会背叛我?”
少年低声笑了一下:“如果我说,我是为了活下去呢?”
沈奕沉默了一瞬,随即轻嗤一声:“你乖一点,就不会有事。”
少年轻声问:“那如果,我骗了你呢?”
沈奕顿了顿,嗓音慵懒,却透着一点危险的意味:“那就别让我发现。”
门内的少年安静下来,过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模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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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站在夜色里,闭上眼,握紧了拳。
他不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从那天之后,沈奕下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祁深。无论工作有多忙,事务有多繁重,他都会准时出现在这座别墅里。
而祁深的房间,灯光会永远亮着,但门外的走廊,总有一个人站着,一站就是一整夜。
只要程慕没有接到新的任务,这意味着他必须留在沈奕身边,而他每天晚上能做的事情,就只剩下站在那道门口,一直站着。
静静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他不能靠近,也没有资格靠近。
他只是一个没有影子的影子而已。
夜晚,沈奕推开房门,里面的灯光映在祁深的脸上。
祁深坐在窗边,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见沈奕进来,立即笑着迎了上去:“沈少,你回来了”
沈奕点点头,随手将外套丢在沙发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松开领口的扣子,语气轻柔:“今天怎么样?”
祁深笑着凑过去,顺势贴着沈奕的肩:“还好啊,就是有点无聊。”
沈奕低头看着他,随意地抬手,捏了捏他白皙小巧的下巴,嗓音低沉:“那我怎么补偿你?”
祁深眨了眨眼,像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一下,手指顺势搭在沈奕的肩上,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沈少……你哄哄我?”
沈奕轻嗤了一声,眼底带着点懒散的笑意,顺势揽住他的腰,把人扣在怀里,声音低哑:“怎么哄?”
祁深笑得更深了一点,声音暧昧:“沈少这么聪明,怎么会这不知道?”
他抬起食指,轻轻地扣住沈奕的领口,顺势靠了上去——
门外,程慕站在走廊里,垂着眸,站得笔直,仿佛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这一晚,他站了整夜。
不止这一晚,每一晚,都是如此。
无论沈奕陪祁深多久,程慕都会一直守着,一站就是一整夜,直到天色微亮,他才会默默地转身离开。
没有人让他站在那里,可他自己知道,他必须站在那里。
影卫的职责,是随时待命。
无论是什么情况,他都要保持随时听从命令的状态。
就算沈奕,从来也不会看他一眼。
他的腿会站麻吗?
不会。
他从小就受过严格的训练,一动不动站上一天,也不会觉得累。
他会疼吗?
……不疼。
他的心,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可有时候,他仍然会在夜里,恍惚地抬头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哪怕只有一秒,他也忍不住。
沈奕从房间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他松了松领口的扣子,眼神随意地扫了一眼,下一秒,他的脚步顿住。
程慕站在门口,依旧是笔直的站姿,安静而沉稳。
沈奕皱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程慕低头,语气平静:“属下随时待命。”
沈奕轻嗤了一声,随手扣紧外套,嗓音淡淡:“夜里没人找你,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程慕的手指微微收紧,却依旧不动声色:“影卫职责。”
沈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下:“程慕,你该不会……是在监视吧?”
程慕低头,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属下不敢。”
沈奕眯起眼,眼底的笑意有些冷:“你当然不敢。”
“你只是条影卫,沈宅里所有人都有资格休息,唯独你没有。”
他说完,随意地理了理袖口,迈步走向大厅,嗓音淡淡:“下次别站这,碍眼。”
“……是。”
程慕微微低头,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沈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地直起身,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从那天起,他不再站在门口了。
可每个夜晚,他依旧会停留在不远处的暗影里。
他只是换了一个位置,继续等着。
无论沈奕会不会需要他,他都在那里。
他只是个影卫,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在沈奕的世界里,有人被宠爱,而有人只能在黑暗里,安静地等待着。
沈奕越来越宠爱祁深了。
从最初的刻意纵容,到后来变得理所当然。
无论是出席宴会,出差,甚至是工作,祁深都会被带在身边。
程慕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暗暗地看着里面的一幕。
会议桌上,沈奕正和几位股东讨论近期的公司策略,而祁深则懒懒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他的腿随意地搭在另一张椅子上,姿态慵懒又随意。
“沈少,你什么时候才忙完啊?”
祁深微微偏头,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再不理我,我就生气了。”
沈奕头也没抬,手中的笔在纸上轻轻敲了敲,嗓音低沉而随意:“还有半个小时。”
祁深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勾起:“那等你忙完,我们一起吃饭吧”
沈奕宠溺地点了点头:“嗯。”
程慕站在门口,目光平静,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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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公司都知道祁深的身份了。
他什么都不会,连基本的商业谈判都听不懂,可他仍然可以堂而皇之地出入总裁办公室,甚至可以在沈奕处理公务时,随意地倚在他肩上,耍赖似地让他陪自己说话。
“沈总,这样真的好吗?”
有人试探着问了一句。
沈奕随意地翻着文件,语气淡淡:“他喜欢。”
“可是——”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奕轻轻抬眼扫了一下。
他低头翻阅着文件,嗓音不疾不徐:“怎么,你有意见?”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敢。”
没有人敢再提。
祁深被带入这家公司,成为了无法撼动的存在。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沈奕不但不会干涉,甚至会亲自护着他。
没有人敢招惹祁深
而程慕呢?
他只能站在门外,等待着下一次命令。
“程慕。”
沈奕的嗓音将他拉回现实。
程慕微微低头,声音冷静:“沈少。”
沈奕没抬头,只是随意地翻着文件,淡淡道:“去楼下拿合同,顺便去查一下最近合作方的背景。”
程慕垂眸:“是。”
他转身要走,却被祁深轻轻叫住:“程慕。”
程慕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祁先生?”
祁深笑着歪了歪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眼神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玩味:“你每天都这么站在门口,不累吗?”
程慕语气平静:“属下职责。”
祁深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漫不经心:“可是沈少从来没有让你站在那里。”
程慕垂眸,语气依旧冷静:“属下随时待命。”
祁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转头看向沈奕:“沈少,你觉得程慕是不是太无聊了?”
沈奕终于抬头看了程慕一眼,眉眼冷淡:“他只是在履行职责。”
祁深轻轻挑眉,眼神带着点笑意:“那如果没有任务呢?”
沈奕淡淡地道:“那就待命。”
祁深的笑意更深了一点,他支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程慕:“程慕,你听到了吧?”
“你每天站在那里,不是因为你有价值,而是因为你必须待命。”
“你这十年来,不就是为了一个命令活着吗?”
程慕微微垂眸,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