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林行之忍不住攥紧了季子然的衣角。久到季子然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鼓点。久到苏无尘握紧了“青冥”剑的剑柄,指节发白。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难以置信,带着三十年未曾有过的颤抖,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了光。
“无相?你还活着?”
袁无相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滑过脸颊,滴在光球的表面。每一滴眼泪落在光膜上,都会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像是一颗颗石子投入深潭。
“我还活着。父亲,我来接您回家。”
光球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从湛蓝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炽白,又从炽白慢慢恢复成湛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剧烈地翻涌,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光球表面的纹路开始加速旋转,有的甚至出现了混乱,像是在经历某种剧烈的情绪波动。
然后那个声音说:“不行。”
袁无相愣住了。
“父亲?”
“我出不去。”那个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压制什么,“这个阵法困住了我,也困住了那些东西。如果我现在出去,里面的东西就会冲出来。”
季子然走上前,站在袁无相身边。
她能感觉到,师父的身体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冷,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要爆发的东西。她伸手,轻轻扶住袁无相的手臂。
“师公,我们怎么帮您?”
光球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声音问:“你是谁?”
袁无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父亲,她是我的徒弟,季子然。是她找到了先祖的遗书,是她救了我们。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死了。”
光球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