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然没有问“落在哪里”。她知道,落在每一个角落。
她拿起通讯器,声音清晰有力:“通知所有基地,启动一级防护。穹顶全功率,春晖系统切换至极端模式。全员留在基地内,非必要不外出。”
命令通过玉心,瞬间传遍每一个基地。
曙光基地。
李德福被雨声吵醒了。不是普通的雨声,是那种砸在金属上的、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他披上衣服走到阳台上,看着穹顶外那片疯狂的世界。
雨水像瀑布一样从穹顶上滑落,把整个防护罩都变成了水帘。
透过水帘,他隐约能看到外面——那些树,那些草,那些他曾经走过的路,都在雨水中变得模糊,扭曲,像一幅正在被水浸透的画。
“爸。”李思齐走到他身后,声音有些发紧,“进去吧。”
李德福点点头,转身走回屋里。但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穹顶外,一只鸟撞在防护罩上,弹了一下,又飞起来,在雨水中挣扎。
它的羽毛被雨水打湿,飞不动了,只是徒劳地扑腾着翅膀。
然后它滑下去,消失在雨幕中。
李德福看了很久,直到那只鸟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爸,没事的。咱们在罩子里。”李思齐说。
李德福点点头:“我知道。”
但他还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那只鸟带走了。
蒙古省,沙特安置点。
哈立德站在窗前,看着穹顶外那道从天际垂下的雨幕。
雨水砸在防护罩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有人在用力敲鼓。
他的身后,几百个沙特移民正和他一起抬头看着。
“没事,我们的穹顶不会破损,饮水一定要用甘泉净化。”志愿者用阿拉伯语喊。
一个老妇人抱着婴儿,颤巍巍地走下楼梯。她的女儿在旁边搀着她,嘴里不停地说:“没事的,妈妈,没事的。”
老妇人点点头,但手一直在抖。
哈立德转过身,走到卡特亲王身边。卡特亲王坐在指挥室里,面前是几块监控屏幕,显示着安置点各处的情况。他的脸色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