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上高架桥时，她偷偷睁开一条缝。顾之昂的侧脸在霓虹灯下忽明忽暗，下颌线绷得死紧。这傻子明明气得要死，还得给她当司机。

林美美用脚尖碰了碰他，生气啦？

骗谁呢，嘴角都耷拉到方向盘上了。

顾之昂突然一脚刹车把车停在应急车道。林美美惯性往前一冲，被安全带勒得生疼。还没等她骂出声，顾之昂就掰过她的脸，拇指粗暴地擦过她眼下：看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嘴上了。

林美美拍开他的手：这叫烟熏妆。

烟熏个屁，顾之昂重新挂挡，我看是火葬妆。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林美美把座椅放倒，蜷缩着像只虾米。顾之昂开了收音机，午夜情感热线的主持人正在劝解一个被小三的听众。

之昂。

要是我真猝死了——

林美美，顾之昂打断她，你再敢说这个字，我现在就把车开护城河里去。

林美美咧着嘴笑：殉情啊？挺浪漫。

殉个屁，顾之昂猛打方向盘拐出匝道，我是下去给你补两脚，免得你诈尸。

片场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林美美下车时腿一软，被顾之昂架住胳膊。导演跑过来想说点什么，顾之昂摆摆手：给她二十分钟缓缓，然后拍。

化妆师给林美美扑了厚厚一层粉，遮住她惨白的脸色。顾之昂靠在门框上，看她在镜子前挺直腰背，一瞬间从濒死状态切换成神采奕奕。这女人真他妈是个妖怪。

action！

打板声响起时，顾之昂摸出根烟咬在嘴里。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映着他发冷的眼睛。

他得想个办法，治治这不要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