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琴之人的手指修长分明,名传天下的“焦尾”在那一双手下也显得逊色三分。

不是苏越。

怀曦愣了一下。

尧沉手指压在琴弦上,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含笑问道:“殿下,这一曲好听么?”

孟怀曦当时想,如果供奉的守护神真的有用,他们派来的救星就应该长这个样子。

溪水这头的评审席,根本不如外人看起来怡然自得。

长亭最里端坐着玄裳窄袖的男人,他仿佛被供起来的菩萨,身边被留出一大片真空地带。

京中诸生敬仰不已的雅士们,个个低头缩得像个鹌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说这位主自己说是,微服出巡,与民同乐。

但他们真的乐不起来啊!

想当年那么多忠良直臣誓死不肯降,里头骨头最硬的,都没熬过三个时辰。

前朝老臣的血,可是铺满了整整三百多阶的汉白玉石阶。

他们这位陛下之名,在番邦小国甚至能止小儿夜啼。

这这这这这……

他们又不是官场里的老狐狸。

指不定这一句两句话说错了,就要项上不保。

好端端一桩作诗饮酒的乐事,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

诸陪审欲哭无泪,纷纷用眼刀去剜今年主持诗会的鹿门居士。

鹿门居士:……

鹿门居士心说,这我还能拦着陛下不准来不成?!

这里头只有苏越一个不见紧张,坐在戚昀右侧边,甚至还有几分显而易见的高兴。

苏越还记得他从前差点行差踏错时,是陛下一席话点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