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棠在后园林中向我解释说木雕之美不及真人时,他脸上那隐约红晕原来并非我的错觉。
现在想来,一切皆能够说通。
彼时他会心觉羞赧,只因是在我面前称赞于我。可笑我当初却只顾着嫉妒猜忌,患得患失,以至于忽略了如此蹊跷的明显迹象。
“今年春时,母亲便开始同二姨娘商议,要为我寻个妾室。也是从那时起我即知晓,无论这妾室是谁,都将是仅属于我一个人的东西。我定会惜她、怜她,珍视于她。外人眼中她也许不过是个妾室,但于我而言,她将会是我此生唯一的女人,我的全部。”
岚棠说到这里,揽紧了我的腰身,复又一如初见般深情看我。
“既然如此,既然周遭无人,我又为何不能听她私下里唤我一声‘相公’?”
我听得他这番言论,心中感动,却也感慨万千。
如果红觞能在我之前得到岚棠,那么他今日真心以待的人,便定不会是我。
红觞千方百计想嫁过来的原因,我此时才算明了。既然我坏了她这件好事,占了这难逢良机,她决不肯放过我亦是自然。
“倒是父亲他为难于你,你不必怕。我现今已经想通,既然心上之人是你,我怎会满足于私下里一句‘相公’?今生今世,我认定了你,便早晚有机会风光娶你。我要让你做我岚棠的妻,让你在任何人的面前,都能坦坦荡荡地唤我‘相公’。”
“妾身到底有无福分做爷的妻子,做岚府的少夫人,还要看岚尚书他肯不肯收回心意。”
话题又绕回到名分上面,我自然是听不得岚棠再说一次那令人心怵的“不生便罢”。思及他仍未答尽我前面所问,我连忙又提起了仍然不解之事。
“妾身日日皆与爷您相见,爷何必要循着记忆,去刻那木像?”
岚棠指指廊前桂树,摇了摇头才答我道:“想为你雕刻木像,是亲眼见到了你之前,便已经有的念头。此木早先未成,尚且不得折损。故我待你过门,经你挑选之后,方才动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