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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并县陈氏……除去已逝的陈老,可还有他人懂得制炭之术?”

不由得亦同岚棠心忧,我蹙眉问出,却换来他一声轻笑。

“制炭之术?呵,是谁说,并县里那油盐不进的老顽固,懂得制炭之术?前朝国破,陈氏匠人于宫中负伤出逃,投靠族内旁支,却是除了这世上最后一支白炭,再无他物遗留。自始,皇上欲取的,便唯独那白炭罢了。”

“最后一支白炭,却又被毁去近半。只凭余下那半段,皇上何来信心,定能重获制炭之方?”

“皇上一人做不到的,自有整个工部代服其劳。若非苏世伯拖了我去献计,皇上也不会如此急于求成,欲夺白炭。如今苏世伯那尚书的位子坐得清闲,倒是可怜了你家爷,平白担起来这份苦差。”

如此,岚棠当年被留于工部,便算有了解释。皇上哪里是看中了旁的那些个“奇技淫巧”?实则所图,不过是岚棠与苏尚书的忠心效力罢了。

只是……

“既然将开弘山,白炭之事便愈迫切。妾身瞧着爷您,却似乎……未再动过那炉子里的东西?”

“虽是迫切,却不急于这一季一时。烧窑制炭,自然离不开烟火,可就连曹文举那厮都清楚,如今早过了以炉取暖的时节。豫亲王素掌晋城三山之事,既然其开弘山取煤之心已定,便是先纵他两季却又何妨?待到秋末风凉,这天下之局将是如何,又有谁料得定呢?”

岚棠挂在唇角的笑,嘲意愈浓,我思前想后,终究难以了然他话中的全数意味。

如今他暂且不动白炭,是因为天气渐热,不欲徒增辛劳?

可突兀又提及那豫亲王,却是作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