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生,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儿,刚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郑渝伦招呼着他坐下,“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了,要不我们陪你到巷口吃碗面去?”
杜渐生未及推辞,金晋铮已微笑着接道:“对,对,渝伦你陪杜先生出去吃点东西。你们多日不见了,肯定有许多话聊,我就不去了。”
杜渐生也正有许多话想问郑渝伦,当下也不再推辞。两人出了门口,郑渝伦又折回半边身来,对着晋铮细细嘱咐:“你早点睡,不用等我,我和渐生可能会聊的晚一些。”
金晋铮含笑点头。
杜渐生看着,眼里的疑惑更深。
时逢乱世,人心惶惑,大上海的繁华也只限于各租界以内。这条街上住的都是些社会最底层的贫苦百姓,虽夜色不算深,街上也没了什么人,冷清清的。巷口的刘家面摊倒是还没收,支着一盏昏黄的小油灯,炉子上的水还开着,氤氲出的热气倒带出点点暖意。
老板送上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后,又缩到灶后打着瞌睡。韧糯滑爽的面条,上面撒了细细的葱花,闻着就喷香扑鼻。杜渐生也着实饿的狠了,一边大口的吃着面,一边含糊不清的道:“快说说怎么回事?”
郑渝伦明白他的关心,也不再隐瞒,当下把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遍,包括他和晋铮的感情,和逃家一事。
“你走之后不久我和安萍又回了北平,当时学生运动闹得厉害,与政府已经起了正面冲突,我父亲怕我再牵扯进去,一回到家就被禁了足。我又气又急,大闹了一场。后来我父亲震怒之下,要强行送我到法国留学。我乘他不备,逃了出来”郑渝伦说的简洁而短促,省略了其中的许多细节。这其中的激烈艰辛却不是三言两语所能说的清的了。
杜渐生呆了,手中的筷子掉了都不知道,瞪着郑渝伦,眼光是难以置信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