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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就此挂断,方永新将手机塞回裤兜,盯着手术室,目光一错不错。

嘴角翕动,似乎想要如释重负地勾起,然而抬了不过半寸,便又抑制不住地往下压低。

从前,他最拿手的便是克制自己,可在遇到管奕深以后,那套赖以生存了多年的法则数次崩溃,如今,他甚至不清楚,该用何种面目应对管奕深,才算正确,才能像过去一样,将所有的异常完美遮掩。

管奕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意识从昏昏沉沉的泥淖中苏醒,缓缓睁开眼时,外面已然天光大亮。

不出意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旁坐着的是方永新。

他身上的衬衫并未换洗,有一处没一处地蹭上了灰尘,伸出的手与自己紧紧交握,大概也是累极,此刻正趴在床沿小憩。

半边侧脸浸在熹微的晨光中,睫毛卷翘而浓密,五官仍是那么白净秀气。

然而紧蹙的眉心,与勉强结了一层薄薄血痂的嘴唇,却毫无遗漏地展现了他的疲惫。

这是一个,管奕深从未见过的,狼狈低迷的方永新。

他呆呆地看着,一时出了神,忘记发声。

身旁人却好像有所察觉似的,长眉微微拧起,双目动了动,缓缓掀开眼皮。

漆黑的瞳仁抬起,正对上管奕深略显空茫的双眸,登时染上喜色:“你醒了,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见管奕深摇头,便将他扶起,在背后垫上松软的枕头:“医生说没有伤到肝脏,但是脑震荡加上软组织挫伤,肋骨骨折,得休息十天半个月才能出院,回家后也得静养。”